祭拜老家主的日子在两天后,期间发生了一件大事。
老首领死了。
据说是宋云偷偷潜入联盟中心,在老首领睡觉时刺杀了他。
联盟出了两张通缉令,一张是宋云,另一张没有脸,只描述了通缉犯的特征。
女性,身高160-168之间。
许尽欢看着联盟中心公布的那张穿着黑色长袍看不清脸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宋云身后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女人。
只是,他不明白,一直以来没有露面的人,为什么会在刺杀老首领时出现,会在最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地点出现。
“欢欢,我们出发吧?”齐越身上穿着纯黑色的西装,他的脸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下唇的痣似乎更红了一点。
“嗯,走吧。”许尽欢压下心底的疑惑。
两人上了车,很快就到了墓地。
为了彰显自己虚伪的尊敬,齐越为养父格兰瑟姆·里德挑选了一个单独的墓地,墓地的周围空旷,只有一个灰色的牌碑,上面写着格兰瑟姆的名字,黑白色的照片上是老人枯败的脸,从他深陷的眼窝可以看出来,这位老人饱受病痛的折磨。
齐越站在墓碑前,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花,神色冷淡地将花扔到墓碑前,他看着照片里的老人,目光阴沉。
许尽欢感受到他的怨愤,也看向照片里的老人。
这时他才注意到,格兰瑟姆的坟墓被巨大的铁笼笼罩,似乎是要将他的尸体永远落在地底,让他永远不能上天堂。
“齐越……”许尽欢皱了下眉。
“他看起来很老,对吧。”齐越突然开口。
“我记得他死的那年才四十岁,”齐越显然是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他努力回想着那天的事情,将痛苦的情感压平,才能将回忆缓缓地说出。
“他生了很严重的病,早就该死了。但是为了活下去,他寻求各种方法,最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转移异能者的异能,可以延长寿命。”
齐越说着,他似乎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齐越的记忆总是一段一段的,有时还会将梦境和现实弄混,尤其是在被接到里德家族后,他总是弄不清现实。
他被养父关在笼子里,和污染物一起养大,因为异能力很高,格兰瑟姆总是拿他做实验,从齐越被捡来时的八岁,到实验室爆炸那天的十八岁。
整整十年,他永远都是受伤,恢复,再受伤的状态,有些是污染物咬的,有些是养父为了做实验划开的。
痛,贯穿了他十年。
异能抑制剂让他根本无力反抗,这也让他可怕的自愈能力显得更加不同寻常,就好像根本不是异能,而是他出生就携带的某种特定设置。
这也是格兰瑟姆执着于在齐越身上做研究的原因。
终于有一天,格兰瑟姆枯瘦的脸上扬着诡异的笑容,他的眼睛发亮看向笼子里的齐越,那是看到猎物的眼神,看到活命的欲望。
而此时的齐越正蜷缩在铁笼里,不明白养父今天为什么要把笼子打开。
然后他就被带到实验室里。
冰冷的器械划过身体,刺耳的声响刺得人头皮发麻,鲜血溅在墙上,晕开一大片暗红。
格兰瑟姆兴奋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伸手直接抓住了那颗还在跳的心脏。
他要生吃了它。
他张嘴就咬了下去。
手术台上的齐越浑身剧颤,胸口空荡荡,可他没有死。
意识清清楚楚,痛得彻骨,却依旧睁着眼,呼吸还在。
那一刻,他混沌的脑子里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格兰瑟姆咬下一口,脸色骤变。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不是治愈,是摧毁。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实验台旁的仪器瞬间过载,火光猛地炸开。
实验失败了。
整个实验室被浓烟和火光吞没,爆炸声震耳欲聋。
齐越从血泊里撑起身体,胸口还在淌血,心脏早已不在原处。
他摇摇晃晃,一步一步,从燃烧的废墟里逃了出去。
身后是格兰瑟姆绝望的嘶吼,和彻底坍塌的地狱。
而他,活下来了。
齐越将格兰瑟姆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埋在这个墓园中,用当初困住他的笼子来困住格兰瑟姆。
死的太简单了。
齐越活下去的日夜里,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想。
格兰瑟姆死的太简单了。
直到后来他找到了许尽欢。
许尽欢沉默着听着面前的男人讲述他发生过的事情,回忆是如此的惊心动魄,但齐越的脸上却连一点裂缝都看不到,似乎早已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