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拉住齐越垂在身侧的手指，“格兰瑟姆死得太简单了。”

“他欠你的，该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齐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赤红的眼底稍稍柔和了些，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轻轻回握住许尽欢。

那些痛，他其实早就记不清具体有多疼了。

可从欢欢嘴里说出来，却比任何言语都要温暖，直直暖到心口最深处。

齐越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又沙哑，却异常认真：

“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把许尽欢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强壮有力，带着最滚烫的执念。

“现在……有你就够了。”

许尽欢没有说话，目光定定地看向他。

墓园里的树木长得很高大，遮天蔽日般将太阳遮住，大片大片的阴影落在他们身上，原本焦躁的气氛也变得柔和。

许尽欢想起，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附近也有一棵异常高大的树。

＊

两人从墓园出来，刚坐进车里，哈里斯就一脸严肃地开了口：“齐少爷，出事了，安全区叛变了。”

据哈里斯带来的消息，六大安全区里，D区和E区先后叛变，明确表态要加入宋云的阵营。

E区的张厌生叛变，倒也不算意外，这个人本来就对联盟中心积怨已久，怨气大得很。

可D区的卢卡斯，许尽欢只觉得奇怪。

那个人平日里清高得离谱，打心底里看不起所有底层出身的人，连说话都嫌沾了晦气。宋云当年可是联盟通缉的要犯，卢卡斯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怎么会肯投到这样一个人麾下？

“真是蠢货。”齐越眉头拧得死紧，低骂了一句。

卢卡斯的想法不值一提，关键是，他是里德家族的人。里德本家在A区根基不浅，卢卡斯敢公开叛变联盟，这股祸水迟早会漫到A区，联盟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车子刚拐进庄园外围的车道，齐越就透过车窗看见了不对劲。

整座庄园被守卫军团团围住，荷枪实弹，气氛紧绷。

肖伊站在大门口，身姿笔挺，正等着他们回来。

“欢欢，”齐越转头看他，眼神飞快地扫过门口的阵势，声音压得很低，“你先从侧门走，别让肖伊看见你。这边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在齐越眼里，肖伊毫无疑问是西奥多的手下，被肖伊发现许尽欢在A区，相当于西奥多也知道了他在A区。

许尽欢没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缓缓拐到街角停下，齐越提前安排的人已经候在那里了。

“从这边绕去后院，走密道进书房，别停留。”齐越帮他理了理衣领，动作极快，“等我消息，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许尽欢应了一声，推开车门，快步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齐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转头看向哈里斯，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开车，回去。”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正门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刚停稳，肖伊就快步走了过来。

她隔着车窗，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齐先生，联盟有令，请你即刻下车，随我回去接受问询。”

齐越推开车门，身形挺拔地站在车旁，抬眼扫过四周森严的守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语气却冷得发寒：“问询？还是抓人？”

肖伊面色不变，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恭敬，语气却不容拒绝：“齐先生，卢卡斯叛变，里德家族本家难辞其咎，联盟只是例行问询，还请您配合。”

齐越眉眼冷冽，周身瞬间泛起淡淡的压迫感，压根没把这些守卫军放在眼里。

他懒得多做纠缠，只冷声丢下一句：“我没参与叛变，联盟没资格拿我问罪，想查便去查卢卡斯的主家，别来烦我。”

肖伊还想施压，却被齐越周身凌厉的气势逼得顿住，一时僵持在原地，不敢轻易动手。

另一边，许尽欢并没有听齐越的话走密道进书房，而是趁所有人不注意，从庄园离开了。

他直奔围墙去了。

说起来，反倒要拜宋云所赐。

如今各个安全区乱成一团，平日里还算安稳的街道，此刻到处都是巡查的守卫军，到处都是慌乱逃窜的幸存者，哭喊声和呵斥声混在一起，人人都怨声载道。

场面一塌糊涂，反倒让围墙处的防守松懈了大半，岗哨少了一半，巡逻的人也心不在焉，正好给了许尽欢可乘之机。

许尽欢压低帽檐，借着混乱的人群遮掩，脚步飞快地往前走，视力模糊让他走得有些艰难，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周前，乌鹤褚将许琮接回家后，离开时给他做了个手势，那是他们之间商量好的暗语，意思是围墙之事有了进展。

随后他就收到乌鹤褚传来的消息。

他找到了围墙的入口，在A区。

所以许尽欢跟着齐越一同来到了A区，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围墙的入口。

乌鹤褚说过，入口藏在A区旧城区的废弃泵站后，被藤蔓和废弃建材死死盖住，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越往城郊走，周遭越荒凉，路面坑坑洼洼，到处是倒塌的建筑，连巡查的守卫都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