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安在椅子上呆坐了十分钟。
在这期间江颂已经洗漱完毕,拿着睡衣正准备去洗澡,宋屿安看着他面色如常的侧脸,忍不住问,“所以你早就知道咱俩是室友?”
江颂这次没再装听不见,“嗯”了一声以做回应。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等他。
秦时一早就跟他说过这件事,毕竟现在的宿舍确实全部都住满了,宋屿安又是大老板的心头肉,肯定不能随便乱塞,思来想去,就只有江颂这里最合适。
这个房间是以前的宿管房间,虽然空间没其他寝室大,但住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而且秦时对江颂很信任,把宋屿安安排到这他也很放心。
他和江颂说明情况后江颂没什么意见,还主动收拾好了房间,因为他听秦时说他的新室友身体不太好,只是灰尘多了点都会生病。
于是江颂对宋屿安的第一印象就是来头很大,以及十分娇气。
毕竟他寝室里的空调和洗衣机全被换了新的,就是大老板担心少爷会住不习惯。
江颂心知自己和宋屿安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秉持一贯能冷死人的态度,杜绝和他有深交的可能性,只可惜宋屿安不是他以前遇到的那些人,被他三番两次冷眼相待也还是往他跟前凑。
江颂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偶尔看着宋屿安被他噎得哑口无言的样子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
宋屿安能轻而易举地获得苏叶的信任,并且迅速与一班的同学打成一片,就足以看出他的魅力有多强,可江颂不是他们,他无法接触过于耀眼的人。
那会让他感到被灼伤。
宋屿安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就一直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江颂眼神闪烁一瞬,也不出声,进了厕所去洗澡。
淅淅沥沥的水声穿过阳台传进里屋,宋屿安终于回过神。
其实他并没有被隐瞒的生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与不说都是江颂的自由,刚刚出神只是突然间回想起了陈克说的话。
“性格也还可以,挺温和的一个孩子。”
哈哈。
即便宋屿安对江颂有十八层颜值滤镜,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江颂和这句话有一点沾边吗。
可能也就孩子这两个字是符合。
但是没关系,宋屿安美滋滋地想,他觉得和江颂也挺好的。
至少原生态纯天然的帅脸让人感到赏心悦目心旷神怡,况且江颂除了嘴巴有点毒以外其他的都挺好的,白天还帮他搬了那么重的书呢。
的确是个好人。
……
江好人出来时正巧看到宋屿安瘫在椅子上哈哈小笑,拿着手机好像在回消息,打字速度极快,十指只余残影。
他将东西放好,把衣服手洗晾着,然后脚步很轻地走进宿舍里面,没说话,也没发出别的声音。
宋屿安一开始没发觉,直到一股淡淡的腊梅香飘过来,他才发现江颂已经在椅子上坐着了。
他暂停和好友的聊天,笑着说了句无意义的话,“你出来啦。”
语气十分自然,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江颂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僵,两秒后才回他,“嗯,你去吧。”
“哦哦好。”宋屿安看了眼时间,发现也不早了,于是放下手机,收拾收拾准备去洗澡。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左顾右盼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忘拿了,不经意间看见江颂在凳子上坐的笔直,有点皱的睡衣上有些小水印,都是被他头发上掉落下来的水珠浸湿的。
宋屿安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还是去自己的柜子里拿了陈克给他准备的吹风机。
“头发湿着容易感冒。”宋屿安一边说一边把吹风放到江颂的桌子上,“你拿着吹吹吧,感冒了会很难受的。”
似乎是害怕又听到拒绝的话,他一放下就溜走了,江颂只觉得一阵风从他身边穿过,然后厕所传来“??”的一声巨响。
江颂:“……”
他透过窗户看了眼紧闭的门,又将视线缓缓移动到锃亮的吹风上,神情晦涩不明,很久都没有动作。
宋屿安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过后,他是属于怕洗澡又爱洗澡的那种人,洗之前会一直拖着不进去,但又常常洗着洗着就收不住了,每次都能在里面待将近一个小时,现在身在学校,他还特意收敛了点。
宋屿安回位置上放东西,第一眼就看见放他桌上的吹风机,他给过去时是什么样,还回来时就还是什么样。
而江颂半湿的头发也证明了这一点。
宋屿安望着江颂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就猜到会这样。
虽然他和江颂只相处了短短半天,但宋屿安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至少表现得非常骄傲。
这样的人好强,也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不论是好心还是恶意,一律都被他们排除在外。
而穷人家的孩子则更甚。
宋屿安扫过江颂桌上零星的几件私人物品,又回想起他那被洗的泛白的校服,他能感觉到江颂的家境似乎不太好,所以在给出去前还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友善占了上风,做了他想做的。
但好像并不被人接受。
宋屿安也不强求,自己拿着吹风囫囵吹了几下头发,原本服帖的发丝瞬间炸起来,潦草得很。
等宋屿安全部弄好后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放空思绪冥想了几分钟,然后撑起身子问,“班长,你还不睡觉吗?”
江颂从卷子里回神,惊觉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住了,他站起身,低声说了句“抱歉”,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宋屿安“欸”了一声,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睡觉而已,没有催你关灯。”
“嗯,没事。”江颂没有再开灯的意思,又回到位置上坐着。
宋屿安看着他的背影,好奇地问,“班长,你是在做题吗?”
“嗯。”
“那你能看见吗?”
“有台灯。”
这是江颂刚上高一时买的,那时候他住的四人间,有个人睡觉睡得早,灯也关的早,于是就买了个便宜的晚上用。
但质量还不错,现在也没坏。
“好吧。”宋屿安点点头,倒回床上,声音都懒散几分,“其实你不用关灯的,我有带眼罩。”
他可是做足了准备呢。
“没事。”江颂还是那句话,连头都没抬。
宋屿安自觉闭嘴,也不打扰他学习了。
寝室一时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很轻微的翻书声。
宋屿安回完好友最后一句消息,打了个哈欠,泪花打湿睫毛,眼里满是倦意。
平常他十点多就睡觉了,今天小小的熬了个夜,身体已经开始发出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