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好闹钟,放下手机,把一旁的眼罩戴上,和江颂说晚安,“班长,那我就先睡啦,你也早点休息。”
“你可以把灯光调亮一点,太暗了对眼睛不好,我有眼罩,没关系的。”
“好……晚安。”
江颂没动,声音如常,只有悬停的笔尖暴露了他的心情。
宋屿安不知道江颂是什么时候睡的,他身体弱,时常梦魇,有时半夜惊醒,还能看见底下亮着的一点微光,心头莫名一松,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这天下课铃声刚响,宋屿安就忍不住趴到桌上闭眼睡觉,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上课的时候困得跟狗一样,一下课立马就精神了,然后周而复始陷入循环。
宋屿安强行酝酿了一会睡意,发现还是睡不着,不得不坐起来发呆,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身边的美男子。
宋屿安看江颂十次,有十一次他都在做题,做完习题做卷子,做完卷子做错题,那笔跟着他可真可怜,全天无休。
宋屿安见他如此精神抖擞,忍不住问,“班长,你晚上是什么时候睡的啊,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有精神?”
难道天天早睡的不是他吗?
江颂抬头望了他一眼,说,“两点。”
宋屿安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超人吗?!”
两点睡,六点起,上课不睡下课不睡,就为了做题。
做题的魔力这么大的吗?
宋屿安的震惊溢于言表,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和这么热爱学习的人做同桌做室友。
江颂见他久久不说话,第一次主动开口,“晚上,我有吵到你吗?”
“嗯?没有没有。”宋屿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飞快摇头,“我的睡眠可好了,你可以放心大胆地翻书。”
江颂抿抿唇,在心底否定了他的说法。
这几天晚上他都能听见宋屿安急促的呼吸,紧接着就是溢出喉咙的破碎的声音,又或者是陡然的抽搐。
看上去怎么都和睡眠好不相关。
他对宋屿安的娇气又有了新的认识。
只是,这些都与他无关。
今天是周五,南城一中实行双休制,周五放假,周天回来,满打满算也有两天。
下午放学的时候有好几个人都跑过来和宋屿安打招呼,你一言我一语,听上去是在约周末一起出去吃顿饭,大家都互相熟悉熟悉。
宋屿安虽然刚来没几天,但和班里的同学相处得都不错,他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十分受欢迎。
江颂一直低着头,全程没说话,其他人对此也习以为常,没有主动和他搭话。
宋屿安应付了几句,定好时间地点后就让他们散了。
这么多人一起说话,容易打扰到他同桌做题。
宋屿安义正言辞,下一秒,他就笑嘻嘻地戳了戳下江颂的手臂。
江颂看向他,无声询问。
“嘿嘿。”宋屿安笑开了花,“班长,他们说周六晚上团建呢,你也来呗。”
“不了。”
“去吧去吧,人多热闹,而且苏叶也去呢。”
在后排突然被cue的苏叶:……?
江颂还是摇头,“算了。”
“真不去啊。”宋屿安抬手作揖,水灵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黑黝深邃的眼珠好像能把人吸进去,“大家也都很想你去呢,你真的不去吗?”
江颂这次没摇头,而是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没什么情绪地反问,“你确定他们很想我去?”
确定中间没有漏掉一个不字?
“我……确定。”这话宋屿安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虽然他只在这个班待了几天,但众人对江颂的态度他还是能看出来的,谈不上孤立,也绝说不上热切。
就像普通的陌生人。
江颂看着眼神飘忽的宋屿安,忽然觉得没意思,他继续做题,再一次拒绝,“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说完后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或许你真该和他们学学……”
学什么?
宋屿安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他做人做事,只遵从自己的内心。
江颂明确拒绝了宋屿安三次,态度很坚决,他也不再劝说,收拾好背包后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江颂沉默着,维持着做题的姿势,手里的笔却很久没动。
宋屿安慢悠悠地走出教室,深吸一口气,顶着落日乘坐扶梯到了校门口,坐上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
“少爷,在新学校适应得还好吗?”
开车的人看起来不老,但声音却透露着一股慈祥,一听就是奶奶辈的。
“挺好的张叔,同学们都很好相处。”宋屿安回道。
“那就好。”张泉是顾家的老人,对宋屿安这个小辈也是十分疼爱,“老夫人他们都特别担心你,每天都念叨着,生怕你在学校受了委屈。”
“哪能啊,在学校谁敢欺负我?”宋屿安说得夸张,不改活宝本质,“您们在家就放心吧,我在学校有人罩的。”
“谁啊,交到好朋友了?”
“我们班班长啊。”宋屿安不假思索道,“班长既是我同桌也是我室友,而且人还特别好,帮了我很多忙呢。”
虽然江颂一天都冷冰冰的,但宋屿安相信,如果自己遇到了麻烦他肯定会来帮忙的。
嗯,没有理由。
张泉笑了一声,“那你以后可以把人家带回来招待一下,也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以后再说吧。”宋屿安撇嘴,声音弱了几分。
毕竟人家今天刚拒绝了他三次呢。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