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驶进一处别墅,豪华的大门敞开,道路两边种满了各种鲜花,正值春季,开的热烈。
房间里的人听见声响连忙跑出来,宋屿安刚一下车就被人抱进怀里,“哎哟乖乖,你可算回来了,快让外婆看看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岳惜文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心疼溢于言表,嘴里说着“瘦了瘦了”。
宋屿安反手握住老人家的手,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我就去了学校五天,哪有那么严重,而且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的。”
“就是就是,我们安安现在长大了,懂事着呢。”顾文斌在一旁接话,凑过去仔细看了宋屿安几眼,眉头一皱,“不过看起来好像是瘦了一点。”
宋屿安无奈地笑了,一手牵住一个往里走,“我哪有那么容易瘦,身上的肉都是实打实的呢,可不是摆设。”
“知道知道,你一顿能吃满满一大碗米饭嘛。”岳惜文刮了下他的鼻头,“当初你要是听我们的办走读,我和你外公还用的着这么担心你吗。”
顾文斌也附和,言语满是幽怨,“就是就是,这还是你第一次一个人离家这么久,害得我们每天都要想你好几遍。”
“哎哟,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其实每天想一遍就够了,多了伤身体。”宋屿安嬉皮笑脸的,跟小时候一样撒娇,“我在学校挺好的,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呢,他们人都很好,放心吧。”
“好好知道了。”老两口虽然都疼他,但也不是要把他养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看他在学校过的不错也就放心了。
“天不早了,快来吃饭吧,今天让阿姨特意做了你爱吃的清蒸东星斑,好好补补。”
“哇,怪不得我远远就闻到香味了。”宋屿安嘴甜得很,哄得人心花怒放,“外婆你最好了。”
旁边的小老头不乐意了,故意板着个脸开玩笑,“是是,只有你外婆好,你外公就不好了。”
“哪能啊。”端水大师小宋忙前跑后,又是添饭又是舀汤,“外公也好外公也好,你们并列第一。”
“这还差不多。”顾文斌装模作样地嘀咕一句,对着宋屿安招招手,“安安,过来。”
“怎么啦。”
顾文斌让他微微弯腰,伸手把他脖颈上的链子取了下来。
那是一个精致的金锁。
虽然表面有明显的磨损,但仍旧不掩其价值。
自从他们的女儿顾柔因为大出血离世后,老两口就把全部心力都投入到宋屿安身上,他刚出生没几天就给他买了长命锁一直戴着,从来没取下来过。
“你明年就十八岁了,我和你外婆原本是想着等你明年生日再给你换的,但后来又一想,反正早晚都要换,早点晚点都没什么关系,正巧你转学到南城,就干脆现在给你换了,就当是给你独自一人勇敢生活的奖励。”
顾文斌一边说一边把新的金锁给他戴上,黄亮崭新的长命锁缀在胸前,衬得宋屿安更加贵气。
宋屿安垂头看了看比以前更加绚丽的锁,给他的亲亲外婆和外公一人一个拥抱,“好漂亮,我好喜欢!”
“以后这就是我的传家宝了!”
岳惜文笑道,“瞧你那点出息,一点金子就能当你的传家宝了?”
宋屿安义正言辞,“这不一样嘛,毕竟这是外公外婆送我的。”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快吃吧,饭都冷了。”顾文斌招呼他。
“好嘞。”
宋屿安一面吃一面讲他在学校遇到的事,明明是很简单的小事都能被他讲得趣味丛生,把老两口逗得哈哈大笑,餐桌上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只是很可惜,并不是每一家的饭桌都能这么其乐融融。
至少江颂家不是。
他家在一个老居民楼,那里的楼一幢连着一幢,各家各户四四方方的阳台都堆满了东西,弄得房间总是昏暗一片,生了锈的铁栏杆上违规搭建着顶棚,有些甚至是用废弃的铁片叠起来做成的,伸出来又凹进去,一到下雨天就劈里啪啦的响,模糊了别人家传来的叫骂声、争论声。
江颂对此已经习惯了。
他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专心致志地做题,旁边放的是一张一米二的单人折叠床,再加上一张瘸了腿的桌子,就占满了江颂的整个房间。
他没有柜子,衣服都放在行李箱里,穿一件拿一件。
掩好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撞到墙上发出摇摇欲坠的声响。
江颂笔尖一顿,纸面晕出一片墨。
来人很不耐烦,见江颂坐在原位不动,又伸腿踢了一下被撬了锁的门,语气恶劣,“妈喊你出来吃饭,你听不见吗?”
江颂这回动了,他站起身,慢慢走到那人面前,良好的身高优势足以让他完全俯视面前的这个人,冷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上去戾气横生。
江钰吞了下口水,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面上看着嚣张,实则从小到大都很怕他这个哥哥,平时只有他爸妈在时才能硬气一点,因为没人会帮江颂说话。
江钰想清楚后瞬间又得意起来,十分不屑地对着江颂“呸”了一声,然后跑到饭桌上继续吃饭。
晚饭已经开始了。
很小的一张桌子,只坐三个人就显得十分拥挤。
一名中年男人一口酒一口咸菜,喝的眼眶都红了还觉得不尽兴,姿势大开大合,一个人占了半边桌子。
坐在他身旁的女人则显得拘谨得多,身上还穿着围裙,蓬头垢面脸色疲倦,捧着碗也不怎么夹菜,只刨着碗里有些发黑的米饭。
桌上只有四个盘子,一盘咸菜,一盘花生米,一盘青菜,还有一盘青椒,青椒里混着一点肉碎。
江颂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胃里止不住翻滚起来,饥饿刺激的他唇色发白,但恶心感又让他毫无食欲。
他站在桌边没有动,高大的身影挡住头顶的电灯,使得整个房间更加狭小逼仄,压迫感十足。
男人见状把酒瓶子往桌上狠狠一放,酒水都溅出来几滴,“怎么,还要我们请你坐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