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设想都败在他没有伞。
宋屿安无能狂怒,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买两把伞,寝室放一把,教室放一把。
没法走,他只能坐在位置上发呆,一边搓手臂试图以此取暖,一边看着雨滴打在窗户上又滑下去,蜿蜒成道道水痕。
江颂一回来就看见他穿着个短袖看窗外,看上去好像在cos忧郁王子。
他回到位置坐下,拿纸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你不冷吗?”
宋屿安回神,发现一班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回来了,手心快速搓了两下,说,“有点,但是我外套被打湿了,想回寝室又没伞。”
他郁闷地倒在桌上,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早知道我就把寝室的伞上来了,重一点就重一点吧,也好过现在吹冷风。”
江颂垂眸看着他,小嘴一直叭叭的,身体还时不时打个冷颤,他想了又想,还是拿出包里折好的校服递给宋屿安。
“你要吗?”江颂面色冷淡,但用力到发白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我只穿过两次,外面的雨很大,就算有伞你也会被淋湿……”
说着说着他又想到了一种解决方案,拿着校服的手往回缩,“或者你告诉我你的校服在哪里,我回去给……”
“不用那么麻烦,你回去不也会被打湿吗,我穿你的就好了。”
江颂剩下的话被他堵在喉咙里,宋屿安已经接过了校服,并且迅速展开穿到了自己身上。
或许是他愣住的表情太明显,宋屿安突然想到起颂在教室好像也只有这一件校服,于是一边脱一边抱歉,“哦哦,我忘了你也只有一件,没事,我其实……”
可以经历一点风吹雨打。
宋屿安话没说完,江颂便冷着脸凑过来,骨节分明的手帮他把衣服重新穿好,温热的指腹划过脖颈的皮肤,宋屿安一麻,又立马起了层鸡皮疙瘩。
江颂看着他完全被裹进自己的校服里,乖乖巧巧地望着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丝不自然。
他清清嗓子,侧过脸掩盖自己微红的耳廓,“你穿着吧,我身体比你好,穿短袖也不会冷。”
宋屿安确实感觉冷,也不推脱,没心没肺道,“那真是谢谢我们亲爱的班长了,我以后一定要送你一面锦旗,就写人民好班长!”
江颂不理他也不生气,自己张开双手欣赏江颂的校服,还凑近衣袖闻了闻,说了句好香。
是江颂身上常有的腊梅香。
很好闻。
他像小狗一样不停嗅闻,很专注,于是也错过了江颂越来越红的耳朵。
由于淋雨后马上进行了补救措施,宋屿安本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但他那过于脆弱的身体没能抗住,经过一下午的发酵,他还是发烧了。
最先发现他在发烧的人是江颂。
往常总是生龙活虎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也不聊天捣乱了,一直趴在桌上,过大的校服盖住他的身体,衬得他更小。
宋屿安的半张脸埋在臂弯,另外半张漏在外面的脸慢慢变红。
一开始江颂还以为这是被压红的,后来听到宋屿安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才反应过来,他立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跟火炭一样。
江颂心中闪过后悔,明明早就知道宋屿安的身体不好,他应该多关注这边的。
宋屿安很明显被烧迷糊了,脑门上突然贴过来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舒服得他直往前凑,还想把脸也埋进去。
这节是自习课,教室没有老师,江颂就着这个姿势轻轻拍拍他的脸,“宋屿安,能听到我说话吗?”
拍第一下的时候他没动,江颂不由得用了点力气,宋屿安烦躁地哼唧一声,用脸把那只作乱的手压住。
他的眼终于睁开,水光一片,声音已经哑了,“怎么了?”
“你发烧了。”江颂手下用力,把他的头抬起来,“我现在送你去医务室,你看看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宋屿安理解了一会他的话,试了试,然后摇头,把脸重新靠回江颂的掌心,“腿软。”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从幼年到现在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因为早产,他免疫力低下,不仅容易生病,寻常的感冒发烧在他身上也会比其他人严重许多,有时甚至会好几天都下不来床。
“没事的,我缓缓就好了。”宋屿安眯眯眼,声音细不可闻,“我等会再试一试……”
江颂抿唇,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起身把凳子挪开,再背对着他蹲下,把他的两只手臂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靠着我,我背你去医务室。”
再这么烧下去,非得烧成一个傻子不可。
他可不想和傻子睡一屋。
宋屿安虽然烧得迷迷糊糊的,但手臂还是听话地收紧,圈着江颂也不乱动。
江颂背着人站起来,对着满脸担忧的苏叶道,“我送他去医务室,如果老秦来了你跟他说一声。”
“好好。”苏叶见宋屿安病了也焦急,“你们快去吧。”
江颂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后快步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