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秀被辞退了。
走的那天闹的动静还挺大的,她心里不服气,不明白自己仅仅是教训了几个学生而已,甚至都还没怎么动手,就要落得一个被辞退的下场,于是吵着闹着要和校方理论,但没人想和一个前科累累的人再争论,最后她是被保安拉出去的。
连带着她的东西一起,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不过这一幕发生在上课的时候,一班的同学们很遗憾没有看见。
他们当时正在上英语课。
新来的英语老师叫程雅,很年轻,是非常漂亮的一位女老师,打扮时髦,穿着前卫,一口英语自然顺畅,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教英语的。
她和严秀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教学风格,更热烈,更开放,更大胆,课堂上没有死板的应试答题技巧,而是把知识点全部融合进日常对话中。
也因此,她的课堂上总是在不停地抽人。
“宋屿安。”程雅笑眯眯的,“这个点你来说说吧。”
这已经是她点他的第五次了。
宋屿安生无可恋地站起来,操着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语讲解了一下虚拟语气。
程雅抬手示意他坐下,简单点评之后问,“你的口语和语法都非常优秀,听得出来词汇量也不错,你去过国外?”
“去过几次。”
其实不止几次,小时候宋屿安的身体比现在更差,三天两头地飞国外治病,英语也是因此才练起来的。
相较于这些日常词汇,他更熟悉的是医学专有名词。
程雅点头,没多说,“那就你来当英语课代表吧,怎么样?”
她对宋屿安比较满意,不仅在英语的各方面都很优秀,而且长得还好看,十分符合英语这门学科的刻板印象。
“啊?我吗?我可能不太行,您换个人吧。”
宋屿安满脸震惊,长这么大他还没当过班委呢,而且他的英语成绩只能说看得过去,随便说几句还行,但比起一班的这些大神还是差远了。
“哪里不行,我看挺行的。”
程雅似乎也只是知会他一声,对于他的拒绝权当没听到,直接拍板定了下来。
宋屿安喜提人生第一次当干部的机会。
一下课,他就趴在桌上唉声叹气。
叹得身后的苏叶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拿过他的水杯噔噔噔去给他泡了一杯红枣枸杞水。
红枣和枸杞都是他用零花钱买的。
自从苏叶上次见识了宋屿安这走两步就喘的体质后,连夜下单了这两样东西,虽然不是很贵,但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了。
宋屿安也不和他客气,大爷似的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烫的他直哈气。
他的脸缩成一团,缓过劲后才懒洋洋道,“小叶子,你这手艺还得练啊。”
苏叶现在已经能自动屏蔽他说的玩笑话了,语气认真地问,“你是不舒服吗,怎么一直叹气?”
“啊,没有不舒服。”宋屿安讪讪,“我只是不想当英语课代表而已,主要是我英语成绩也不好,总感觉德不配位。”
“你英语很好的。”苏叶真诚地夸他,“你的口语说得也好流利,像外国人一样。”
他的口语就相比就差了些,听上去好像有点口音。
“哈哈哈。”宋屿安这人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还经不得夸,一夸就飘。
“小意思小意思,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他又和人嘻嘻哈哈了一会,看上去一直都挺有精神,直到下午那体育课后,整个人就开始不对劲了。
学校特批,他是可以不上体育课的,只不过他觉得一个人在教室待着无聊,所以每次上课都还是会去操场集合,再和大家一起下课。
今天也是一样,他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同学们跑步热身,跟蚂蚁一样从操场这头跑到操场那头。
宋屿安撑着下巴,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发现他同桌还是帅得那么突出。
正在跑步的江颂似有所觉,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一双澄澈的眼。
宋屿安没有被发现的慌乱,反而跟他挥了挥手,还比了个大拇指。
江颂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继续跟在队伍后面跑。
宋屿安弯弯眼,对他的冰块脸早已习惯,眼睛不经意一瞥,看见头顶变色的天,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在之后的几分钟里,天上的云迅速聚拢,变得越来越黑,宋屿安顿感不妙,和苏叶打了个手势招呼一声就跑了,但还是没躲过,身上被突如其来的雨淋得微湿。
宋屿安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连忙把外套脱下来,还主动兑了包感冒冲剂喝。
预防措施做完后他还想回寝室换件校服,今天早上天气挺好,他里面就只穿了件短袖,但现在外套不能穿了,外面又在刮风又在下雨,宋屿安漏在外面的手臂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