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字一出,杜美娟大大地松了口气,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没问江颂一个学生哪里来的钱,而是立马开口,“这样吧小颂,你平时还得上学,在家的时间也不多,你把钱给妈,妈自己来买药,怎么样?”
杜美娟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激动得说话都有些颤抖。
看来她没猜错,江颂的确是存了不少钱。
眼见着计划已经成功大半,杜美娟也越来越急切,见江颂迟迟不开口,忍不住催他,“小颂,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妈不是要你的钱,只是担心你医院来回跑会很辛苦,妈会心疼的……”
“不辛苦。”江颂抽回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蜷了两下,“就像您说的,您是我妈,是生我养我的人,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担心,我这就去找医生探讨您的病情,一定把您治好。”
他说完起身就要走,杜美娟脸色骤变,“江颂!”
江颂转过身,语气平和,“怎么了?”
杜美娟尴尬地笑了下,有些语无伦次,“我……人家医生都下班了,你去也找不到人,你先把钱给妈买药,等你放假了你再陪妈去看医生,好不好?”
江颂垂下眼睫,放空两秒,又抬眼,问,“一定要现在就给?”
杜美娟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太过着急,连忙找补道,“我这不是急着买药吗,你不是答应妈要给妈治病了吗,现在给以后给都是一样的,难不成……你想反悔?”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疑心江颂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江颂没说话,更加坐实了杜美娟的猜测,她虚弱难受的面具彻底破裂,指着江颂大声喊叫,“好啊江颂,我看你是根本就没打算出钱吧,你一直都在骗我!”
“亏我还觉得你孝顺,原来你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亲妈得病了都舍不得掏钱给她治病!”
“嘴上说的好听,让你给钱就推三阻四,我呸!虚伪!”
旁边病床上的女人被她吵得实在受不了,忍不住吼她,“你能不能小点声,这里是医院,你不休息别人还要休息呢!”
杜美娟正在气头上,直接吼了回去,“我教育自己儿子关你什么事!”
那人看着要比杜美娟要年轻一些,但也不是个好欺负的,闻言白眼都要翻上天,“教育自己的儿子?呵,你也配当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家医生说的我可是都听到了。”女人对着江颂道,“小同学,我实话跟你说吧,你妈根本就没出车祸,是她自己一直跟医生说自己腿疼,闹着吵着非要住院,医院这才把她安排进来的。”
“至于她说的什么瘤子那更是扯淡,她进来后什么检查都没做,怎么可能突然就有瘤子了。”
“你胡说!”杜美娟恼羞成怒,脸涨的通红,“你怎么知道我没做检查?!医生就是这么和我说的!我没骗人!”
女人看她这副模样更是直撇嘴,“行啊,那你有本事让医生来评评理,让他来看看咱俩到底谁在说谎!”
“你!”
杜美娟双眼瞪大,被她噎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人摇摇头,嘲讽道,“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当妈的,装病住院就算了,还诓骗自己儿子拿钱买药,我看你就是想要钱吧,买个屁的药。”
“啧啧啧,我猜这位小帅哥还在上学吧,正是读书的年龄,你就开始找人家张嘴要钱,哪有你这么狠心的妈,他是你亲生的吗,别是你拐来的孩子。”
“你给我闭嘴!”
杜美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看上去比刚刚还要愤怒,“这就是我儿子,是我亲生的儿子,是我——”
“咚咚。”
护士使劲敲了敲病房的门,皱眉看着她们,“吵什么呢,有什么事小声说,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女人看见她,脸上笑开了花,举手招呼她,“护士妹妹,你进来一下。”
年轻护士以为她不舒服,走近后习惯性地看看输液瓶,又把她的病床摇到合适的高度。
“怎么了,是哪里痛吗?你刚做了手术,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波动太大。”
女人摇摇头,幸灾乐祸地指了指隔壁床的杜美娟,“不是我不舒服,是我旁边这位不舒服,人家胃里长了个瘤子呢,你们快给她好好看看,可别拖成大病了。”
“瘤子?”
护士疑惑转身,仔细看了眼杜美娟的床号,又拿出本子核对,“杜美娟?对吧?”
杜美娟呆坐着没应她,面色由红转青,像一座雕塑。
江颂适时开口,“我是她的儿子,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护士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先是被他的颜值震惊一瞬,卡壳一秒才说,“其实也没什么事,你母亲的入院理由是腿伤复发,医生的建议是拍片看一下,但病人拒绝拍片,要求一定要住院。”
她讲到这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飘忽一瞬,“由于各种原因,医院同意了让病人住院观察,但在二十四小时内如果无特殊情况,必须出院。”
“我们的记录里并没有关于病人胃部肿瘤的信息。”护士问,“是现在胃部有不适的症状吗?”
她看着江颂直在心里叹气,好好的一个帅哥,怎么摊上了个撒泼打滚的妈。
江颂没说有或者没有,而是淡淡看向杜美娟,问,“妈,你是现在胃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