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没说出来。

抽查本来就是为了督促他自己学习才说的，具体怎么实践他还没想好。

他不说话，宋屿安接着他自己的说，“但是我早上起来怎么办，一日之计在于晨，我不想浪费这大好时光。”

江颂言简意赅，“那就设闹钟。”

“闹钟也叫不醒我。”宋屿安眼睛一转，勾着唇笑，“这样吧，你每天早上起床过后给我发消息，如果我没回你，你就打电话叫我，好不好？”

江颂挑眉，“闹钟叫不醒你，电话铃声就能叫醒了？”

“当然，因为这不一样。”

宋屿安也没说到底哪里不一样，只是一个劲地让江颂快答应他，还说这是他作为家教老师的职责，他有义务监督他早起。

他扒拉着江颂的袖子，跟个小孩子一样耍赖，江颂眼里闪过细碎的笑意，低声道，“好，但是你晚起一次，就加一套习题。”

宋屿安如晴天霹雳，“什么？！”

那他还不如被闹钟吵醒呢，至少不用多加题。

江颂偏头问，“嗯？不愿意？”

宋屿安含泪点头，“愿意。”

不管怎样，还有条问候消息，总比直接加作业好。

台上秦时也讲完了放假要点，铃声一响就放学，班上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江颂、宋屿安和苏叶在校门口分路，宋屿安坐上张泉开来的车，和好朋友挥手告别。

三人小队变成两人小队，江颂和苏叶回家的路完全相反，也不存在结伴而行的可能。

苏叶一手攥紧衣服下摆，一手在冲着江颂挥了挥，“那我也先走了，再见。”

虽然这几天宋屿安一直拉着江颂和他们一起吃饭，但他在江颂面前还是有些拘谨，不算陌生，也谈不上熟悉。

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那件事，他们也不会有交集。

江颂相比他就要坦然得多，很淡然地回了个招呼，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屿安，苏叶看着总感觉他变了一些。

变得……更有人情味了。

江颂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正在悄然发生改变，正值放学高峰期，他懒得等公交，索性直接走了回去。

今天放学没耽搁，他打开房门，本以为里面空无一人，却看见江海三人早早在饭桌上坐好。

桌子中央摆满了菜。

江颂一时愣在原地没进来，杜美娟赶紧小跑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怎么不进来？快，洗洗手我们吃饭了，都特意等你呢。”

江颂看着她跑前跑后，平常运转迅速的大脑死机，只能呆呆地跟着杜美娟洗手，又呆呆地被她按在桌前。

他面前是丰盛的饭菜。

红烧猪蹄，水煮鱼，还有买的各种各样的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即便是过年也没有这么丰盛。

江颂面露不解，但没人给他解答。

杜美娟搓搓手掌，率先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别光看着，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期待地看着江颂，就像是寻常母亲关心自己的孩子一样，害怕自己做的菜不合孩子口味。

杜美娟的目光太灼眼，江颂脑子昏昏的，夹起碗里的肉喂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说，“好吃。”

杜美娟闻言笑开了花，又给他夹了两筷子，“好吃你就多吃点。”

江海没动筷子，在一旁冷哼，“这可是你妈特意去买来做的，在家忙活了一天呢，我们都没吃，就等着你回来。”

江颂没搭理他，只是沉默地吃饭。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在家里吃一顿正常的饭了，没有争吵，没有嘶吼，桌上摆着的也不是被人挑挑拣拣过后的剩菜。

今天的这顿饭异常安静，连江钰都没有阴阳怪气。

诡异的寂静蔓延在这小小的、破旧的房间，江颂的心跳一次比一次快，嘴里的菜变得寡淡无味，如同嚼蜡。

他看着杜美娟，问，“今天是什么喜事吗？”

杜美娟很明显地一顿，然后接着埋头吃饭，并不回答他。

江颂看了她两眼，又扫过江海和江钰，最后视线落回桌上的饭菜。

江颂的声音异常冷静，他微微垂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

“你们偷我钱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