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未及卯时四人便匆忙动身,赶往十里外的水妖巢穴。
天将亮未亮,苍穹以东泛出鱼肚白,一丈外的物体瞧不清晰,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大概。
“傅曲舟,你拽我来作何,我又不会法术!”曲芜落在队伍最后,不情不愿迈着步子。
见傅曲舟未搭理自己,她眼珠转了转,迅速转身往回跑。哪成想跑了不足三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横在面前,堵住了去路。
“曲姑娘,这是想逃?”傅曲舟双手负在身后,俯低身子凑近曲芜。
他唇角噙着笑,眉目又温柔,连嗓音都轻慢随和。不知为何,曲芜怕得紧,脸色煞白,止不住后退。
“我.......我......”支支吾吾了半晌,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傅曲舟没了耐心,笑意凝固,双眸被凛霜覆盖,“既然答不出,便是不想逃,快走吧。”
他收回视线,随意弹了弹袖口的灰尘,未听见脚步声,薄唇溢出一声低喝:“快走!”
曲芜身子一震,连忙迈开脚步。但她胸口淤疼,嗓子又干又痒,压根走不快。
“傅曲舟,你承诺过,只要我帮你离间姜师姐和路师兄,你每逢七日便给我一次解药。而今距上次已有十日,解药何时才能有?”
说完,她猛地咳了咳,喉中的痒意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
身前人恍若未闻,自顾自向前走,连余光都未施舍给她。
“傅曲舟!”曲芜走快几步挡在他面前,瞧见他冰冷的双眸,又垂下头,不敢直视。
对生的渴望超越一切,她艰涩地吞咽几下,嗓音带了祈求:“傅曲舟,我要解药。”
“我并未带解药。”因着有人主动靠近,傅曲舟眉间微蹙,退离一步。
闻言,曲芜气血上涌,气红了脸,“你为何不肯给我解药,我明明都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他们二人如今这般,不都是我的功劳吗?”
她伸直胳膊向前指去。
不远处,姜离与路辞明一前一后走着,二人相距颇远,毫无交谈,明显是因昨日之事生了嫌隙。
瞧见这一幕,傅曲舟眸中闪过一丝快意,唇角不由自主上扬。
“的确是你的功劳,多谢曲姑娘了。”
他俯身道谢,语气真挚,唇角的笑近乎完美。如此温润的模样,令曲芜头皮发麻,止不住后退。
她退一步,他进一步,高大身躯投下来的阴影,堵住了她的呼吸。
面前人的笑容突然消失,双眸毫无温度。
“可是,谁允许你对师姐恶语相向了?”
幽凉的嗓音钻入耳道,如毒蛇贴着皮肤缓慢爬挲,滑腻、冰凉。曲芜全身上下都被恐惧包裹,胸中的窒息感达到了极致。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瞧见傅曲舟离去,又觉不甘,嘶吼出声:“傅曲舟,你不许走!”
“若不恶语相向,姜师姐如何能同路师兄生了嫌隙?存活于世,要想达到目的,必须不择手段!”
哦?
傅曲舟扯了扯唇角,转过身来。
眼前人的这番说辞,倒是与他不谋而合。他眯着眼打量她,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曲舟,还需不需要我帮忙?”
曲芜目视前方,抬了抬下颌。
顺着指引,傅曲舟瞧见了不远处,不知何时又走到一处的两道身影。
姜离回眸寻找师弟的身影,他似乎与曲姑娘颇为熟稔,二人凑在一处说了许久的话,此刻更是相谈甚欢,形影不离。
“姜师妹,昨日的确是路师兄不对,说了荒唐之言,你莫要记挂在心上。我昨夜愧疚了一宿,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当面同你道歉,又因为夜深不敢叨扰。”
闻言,姜离的视线落回路辞明面部。他神色萎靡,眼睑处一团乌青,的确是一夜未睡的模样。
她报以微笑,“师兄也是一时情急,我自是能理解。”
见他唇色苍白,背部也佝偻着直不起,她目中攀上担忧:“路师兄体内的毒还未解,今日迎战水妖,怕是过于危险。”
“师妹不用担忧,昨日夜里我在父亲送的锦囊中寻到一味奇药,服用后中毒之症缓解不少。虽不能完全解毒,但持剑斩妖,不在话下。”
话落,他抚了抚腰间的锦囊。颜色素净,正中绣着翠绿松柏,边缘微微泛着青光,的确是件宝物。
“路师兄,令尊可曾是一名匠师?”
“对,”路辞明眸眼被点亮,颇为不可置信:“姜师妹怎会知晓?”
姜离并未应答,浅浅一笑,收回遗留在锦囊上的目光。
“喂,傅曲舟,你的师姐此时此刻正在对着路师兄笑哦~“
曲芜漫不经心说着,言辞中还带了点幸灾乐祸。傅曲舟望来时,她又脊背发凉,缩着脖子往后退。
眼前人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过久,淡淡一瞥后投回姜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