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辞明与曲芜互望一眼,踏入府中。
府内景象与门外截然不同。小径两侧,珍稀药草遍布,头顶灯盏精致奢华,照亮了假山池沼,池水中倒影出双层翘角小楼。
微风拂过,水面荡起涟漪,打散满院繁华。
一路走来过于安静,曲芜时不时扫视四周,路辞明也紧攥追魂剑。
南神医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轻笑,脚步不停:“不必紧张,我乃治病救人的大夫,对残害他人不感兴趣。”
二人一怔,低头赶路,心下担忧并未因此消散。
东绕西晃一刻多钟,三人在一石壁前驻足,石壁正中是一道紧闭的石门,门上刻着诡异纹路,似乎是某种法阵。
指着门上纹路,南神医勾唇一笑,“二位,这便是第一道关卡。”
话落,一名侍从端着托盘上前,其上放着两碗褐色药汤,热气袅袅,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二人举步不前,南神医好心解释:“这可不是毒药,若二位不喝,第一关过不了。”
周遭篝火一簇接一簇燃起,跳动的火光清晰映出二人脸上的犹豫。
南神医再道:“你们这么一直站着,可是不想诊病了?”
路辞明手指动了动,端起其中一碗,仰头饮尽,药汤入口极苦,却带着一丝回甘。曲芜随后端起另一碗,吞入腹中。
见他们都喝了药,南神医唇角笑意更浓:“看来二位治病之心,的确迫切。”
“不过,路公子连一把剑都不愿为曲姑娘舍弃,真的不怕这是毒药?”
路辞明面色沉静,定定看着曲芜,“我对阿芜的心意,天地可鉴,但这把剑关乎苍生安危,无论如何我都不能送给你。”
南神医挑了挑眉,“若不送此剑,曲姑娘便会葬身于此呢?”
路辞明喉结滚了一下,下颌线绷得笔直,“那也不能送,苍生性命重于一切。”
闻言,南神医收敛神色,瞧着眼前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他不再多言,抬手指向石门,“门后便是第一道关卡,希望你们二人能活着出来。”
话音刚落,石门轰隆一声打开,门后一片漆黑,仿若一个无底深渊。路辞明护着曲芜,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刚踏入石室,身后石门重重阖上,四周陷入黑暗,无数尖锐叫声响起。一只只形似蝙蝠的妖怪从黑暗中冲出,它们双眸血红、爪子锋利,直直扑向二人面部。
“小心!”
路辞明低喝一声,迅速拔出追魂剑,斩杀妖物。他将曲芜拉到身后,护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一只妖物靠近。手中的剑不断挥舞,妖物惨叫声此起彼伏。
妖物体型小,妖力低,容易对付。可时间久了,他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渗出冷汗,手臂也止不住颤抖,挥剑的速度越来越慢。
一只妖物趁机扑到他背上,锋利牙齿撕咬着他的脖颈。一妖成功,无数妖接踵而至,他腿上、背上,甚至脸上都爬满妖物。
在他的外衫下,曲芜安然无恙,无一只妖物能接近。她抬起头,看着眼前满身是伤之人,指尖止不住发颤,抚上了腕部银环。犹豫再三又收回手,别开了眼。
漆黑石室响起一声痛哼,路辞明栽倒在地,将她整个护在身下。鲜血顺着肩颈流下,砸在她额头,烫得她睫翼频颤。
“阿芜,别怕,别出来,躲在路师兄身下,妖物伤不到你。”
“路师兄……”
身陷如此险境,他还只想着她,只顾着她。
曲芜心头酸涩,泪水成串落下,手指再次搭上腕间银环,眼底一片挣扎。
这时,一道亮光打在二人脸上。
回眸瞧去,竟是石门开了。路辞明眉梢一松,连忙拉着曲芜起身,他们跑到门口才发现,门洞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他未作犹豫,一把将她推出石室,“阿芜,你快走!”
曲芜踉跄几步站定,回头望去,路辞明已被一群妖物缠住。它们趴在他身上,撕咬他的皮肉,吸食他的鲜血。
鲜血溅到她脸上,炙热滚烫,顺着下颌不断流入衣襟。下一瞬,石门闭合,眼前人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路师兄!”
“路师兄!”
曲芜不断拍打石门,哭的撕心裂肺。没一会儿,眼前发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