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悬空,厄凶之兆。
魔兽们纷纷躲入巢笼,灭了烛火,唯余偏僻一隅的石牢内,闪着微弱的烛光。
牢内一片喜庆绯色,身着蹙金嫁衣的女子缩在墙角,目中空洞,了无生趣。
咔嚓。
机关转动的声响传来,身形颀长的男子缓步入内。来人肤色如玉,眉目俊美,瞧见女子的第一眼,唇角浮上温柔笑意。
“师姐~”
亲昵的呼唤令女子身形一抖,往墙角缩了缩。困于此地多日,姜离面色憔悴,眼窝深陷,傅曲舟心疼不已,快步向前。
“师姐,我带了你最喜的豆雪酥,快尝尝。”
“不吃。”姜离嫌恶地偏过头。
傅曲舟宠溺一笑,并未在意,不紧不慢从食盒中端出一素瓷碗,“师姐不饿,那喝口汤润润喉吧。”
“傅曲舟,我什么都不吃!你快放我离开!”
咔嚓一声,瓷碗碎裂,汤汁四溅。
一块碎瓷片蹦到脚边,姜离的眸光颤了颤。
眼前的石屋、身上的喜袍,甚至傅曲舟的穿着,都与云梦泽的幻境,分毫不差。
她踉跄着站起,后背抵在木柜边缘,尖锐柜角硌进腰间。
“当初在云梦泽,我陷入的根本不是幻境,对不对?”
傅曲舟神情淡漠,“是不是,而今还重要吗?”
姜离声音发颤:“怎会不重要?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给了我一颗兰霜果,说它能抑制水妖幻术。若不是幻境,若根本不存在幻术,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话落,一片寂静。
傅曲舟取出锦帕,慢悠悠地擦拭手指,方才汤汁溅到手上,又湿又黏腻。待擦干净,他才大发善心,解答她的疑惑:“能是什么,自然是让路辞明生不如死的剧毒之物。”
姜离身形晃了晃,扶住身侧的木柜才勉强站稳。
见她这般痛心疾首,傅曲舟轻笑,“当初石壁上,清清楚楚写着“梦泽之水,可窥来日”,师姐没瞧见吗?”
“哦~”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是我在师姐醒来前,就把那些字划掉了,师姐自然没看到。”
说着扭了扭手腕,“当初为遮掩它,我手可都划酸了。”
“傅曲舟!路师兄何其无辜,你为何要三番四次害他?”
见她这般怒不可遏,傅曲舟反倒觉得有趣,歪着头笑盈盈地看她,“师姐这么意外做什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把锦帕随意扔在桌子上,面色淡然:“我天生魔种,哪里来的慈悲心肠。师姐不就是因为这个,才亲手把我推入烈焰的吗?”
姜离目光发冷,“路师兄、方师叔,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致他们于死地?”
“怎么会无冤无仇呢?”
傅曲舟逼近,姜离仓促后退。
见她转身要跑,他扣住她的胳膊,一把拽回来,按进自己怀里。
“师姐如此聪慧,怎么会不知道,我对你存着什么龌龊心思?”
修长手指勾住她鬓边发丝,一圈一圈绕在指尖,动作缱绻又温柔。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发顶,再一路向下,擦过耳廓,深深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声音低哑又怨毒:
“师姐知晓我的龌龊心思,还利用它,哄骗我心甘情愿踏入金鼎,不是吗?”
“你曾说过只心疼我一人,却在我沉浸在有所回应的美梦里时,一把将我推入烈焰。比起师姐的所作所为,我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话落,他手臂用力,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一侧木柜上。毫不客气欺身逼近,埋首在她颈侧。干裂唇瓣蹭过颈侧肌肤,触感粗粝,一路轻碾。
姜离双手抵在他胸膛,用力推搡,却如推顽石,半点不动。她偏头躲开,喉间哽咽,声音发颤:“我和你不同,你这是祸害无辜,滥杀无度!”
傅曲舟抬眸,眼底漾着水光,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们这不是都没死吗?”
话音刚落,眼底的无辜褪去,换上一脸惋惜的模样,语气里满是遗憾:“真可惜,明明差一点就能得手,他们为何就是不死呢?”
“傅曲舟,你!”
姜离用力推搡。他收紧手臂,将她死死箍在怀里。
力气耗尽,姜离放弃挣扎,急促喘息着,傅曲舟的力道也随之减小。趁此时机,她猛地挣开,转身就逃,却被他一把扯回,按在冰冷门板上。
高大身躯欺近,胸膛紧紧贴住她后背,再用一条腿抵住腿弯,将她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门板的冰凉渗进肌肤,与傅曲舟身上的温热形成强烈反差,姜离肩头缩了缩,颤声道:“我不走了,你先放开我。”
“不可能,师姐,你骗不了我了。”他贴着她的耳廓吐纳呼吸,声音格外幽冷。
姜离声音压软:“阿舟……”
他瞬间暴怒,手臂用力,将她按得更紧:“不许这么叫我!不许再唤这两个字,你不配!”
阴影罩在头顶,呼吸都困难许多,姜离抬起头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却对上他血红的双眼。
她心口一颤,搭上他手背,“不唤便不唤,别生气。”
话落,一道更重的力落在腰部,将她彻底掌控。
“师姐,”傅曲舟俯身低语,气息扑在她面颊,冰冷刺骨:“你还想用同样的招数骗我?”
“没有……”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