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弟子疾步而至,瞧见山门落定,瞬间红了眼眶,齐刷刷拔剑指向姜离。
“是你逼死路师兄!”
“杀了她,为路师兄偿命!”
上百人结成一道剑阵,将姜离困在阵中央,长剑发出嗡鸣,带着凌厉寒气朝她飞去。
姜离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微微抬手,悬在眉心的剑便被弹飞。紧接着,身形一闪,穿梭在剑阵之中,一道道符令飞出,精准击中天剑宗弟子手中的长剑。
须臾,她驻足立定,回眸淡淡一瞥,那些人手中的长剑,当啷啷掉落在地,断成两截。
天剑宗弟子们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人群后方,路秉修正缩在青石后,一边偷偷观察局势,一边怂恿身旁的弟子:“快上啊,快去杀了她!”
姜离慢悠悠从剑阵走出,身旁弟子妄图阻拦,她淡淡扫了一眼,那人便吓得腿软,连退好几步。走出剑阵,她的视线落在路秉修身上:“路宗主想杀我,自己上啊。”
路秉修踉跄后退,踩到碎石差点摔倒。
“你想干什么!你答应过岩溪,不杀我。”
姜离垂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嗓音平静:“我是答应过他,不杀你。”
说罢,她手腕一扬,将方才从天剑宗弟子手中夺来的剑掷出。长剑裹着泥土,滚落在路秉修脚边,剑尖正对他心口。
“所以,你自戕吧。”
路秉修目中慌乱,一脚踢开剑,连退好几步:“我绝不可能自戕!我没有错,错的是你父亲!是他抢走我的一切,他就该死!”
姜离立在原地,眼神冰冷,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匠心宗被满门屠戮之前,我父亲,一直视你为兄长,是他打心底里敬重的人,从没想过抢走你什么。”
路秉修冷嗤一声:“不可能!那种卑劣之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感恩怀德。”
“卑劣的是你!”姜离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恨意全涌上来,“是你,不择手段抢走我父亲的一切!”
路秉修红了双目,扯着嗓子嘶吼:“是他先抢走我的一切!他有的,我就要全部抢回来,凭什么他能一帆风顺,我却只能屈居人下!”
姜离闭了闭眼,双手紧攥,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被强压下去。
她缓缓开口,嗓音微颤:“幼时,父亲常在院中独自喝闷酒,嘴里不停念叨“路兄”、“薛师弟”,我好奇,便问他这两人是谁。”
闻言,路秉修脸上的愤怒僵住。
“父亲说,那是他最好的兄弟。你们三人曾在庙中结拜,对天地起过誓,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不离不弃,可后来却反目成仇,形同陌路。”
路秉修愣愣看着前方,眼底一片空茫:“当年,若不是他急功近利,把我制作的樊玲戳偷去,我们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我父亲没有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登上宗主之位。这一切,都是薛羽的设计,你不过是个被他欺骗、利用的可怜虫罢了!”
路秉修冷笑:“他是你的生父,你自然向着他,我才不会信你这套鬼话!”
姜离不再与他争辩,自袖中取出一只锦囊。锦囊边角磨损,上面绣着朴素的山石纹路,原本素白的布料早已被暗红血渍浸透,只有边缘尚能窥见旧日色泽。
她抬手一扬,锦囊坠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路秉修死死盯住那只锦囊,嘴唇不住哆嗦,久久说不出话。
“父亲说,结拜之时共有三只锦囊。绣流云那只,是你赠予他。绣松柏的那只,一直佩在你腰间。而这只山石纹的,当年由你送给薛羽。”
薛羽的母亲本是狐妖,双目失明,常年遭人族欺凌,走投无路才躲入月八山,依靠山中性情温善的妖物庇护活命。可山中妖族天生畏光,白日不敢踏出洞穴。
山下人族得知弱点,便上山肆意戏耍折磨,甚至将它们拖拽至烈日下,眼睁睁看着它们化为飞灰。
终于,受尽迫害的妖物趁夜色下山复仇。彼时匠心宗宗主带着大弟子前来斩妖除魔,布下重重机关,将月八山妖类屠戮殆尽。
唯有不惧日光的薛羽,与他双目失明的母亲侥幸活下,却再度落入人族手中,受尽折辱。
他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强行掏去内丹,惨死当场。
“自那以后,薛羽满心仇恨,混入匠心宗,步步挑拨你与我父亲的交情。是你,心中全无半分信任,轻易落入圈套,亲手酿成匠心宗的惨案,害死我父亲,也毁掉了你自己。”
路秉修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