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交易前将标准统一,是描金人合作的大忌,光幕男士,这一点我应该没记错吧?”
“……是的。”
“那又如何证明您认为的满意,一定能够吸引我呢?请回吧。”
“墨提斯芙小姐,您已经为我的到来拨冗,为什么不能再听一听详细的内容呢?”
墨提斯芙·壬微微一笑:“如果您愿意站我的角度,一定能明白这种顾虑。若是所有人都能够通过特殊手段来到我的面前,与我达成一笔不公开的交易,想必亚富很快就会失去它的公信力——即便是最公开透明的流程,也很难取信于人了。”
她笼起长发,别到耳后,露出那枚巨大的蓝宝石耳环。
“信任是很难建立的东西,一旦破坏,十倍百倍的努力也未必能够将其修复如初。若要享誉于世,便需要爱惜自己的羽毛,您作为面具的同伴一定深有体会。”
光幕沉默了。
墨提斯芙·壬作为整个佩列费斯最难缠的存在绝非浪得虚名,连那位被称为大陆第一外交官的暗雪女士,都曾称自己无法从这位优雅的小姐手上讨到半分好处。
这才只是一个会面,她就已经抓着私人领地的问题攻向自己想要的筹码了——
“墨提斯芙小姐,您误会了。这笔交易与面具女士无关,只是我的个人请求。作为朋友,我理解您在机械身体中安装监控的作为,但很遗憾,我个人的信任并不能够左右面具女士的判断。”
“是的,作为朋友,我同样欣赏您的能力,也曾为您准备了专属的器物文明联络器。但现在,您既没有使用朋友的方式联系我,也没有像一位真诚的朋友那样对我表示应有的尊重。光幕男士,墨提斯芙·壬背后的器物文明代表似乎被您的语言游戏消解了许多意义,出于对朋友的尊重,也许我应当对此保持沉默;但如您所见,我同样无意冒犯。”
显然,墨提斯芙·壬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光幕的称呼变化,只不过现在才重新利用。
“我始终认为,朋友应该在患难之际伸出援手。就像此刻,如果您需要一位朋友的帮助,墨提斯芙·壬随时可以提供一切帮助,但您似乎惧怕我的人情。”
「不要再和她打机锋了,她想要什么就答应她。」痴心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来,「不就是翻篇不谈吗,承诺她,你会提供背书,面具做什么决定你又控制不了,这是空头支票。」
光幕收到命令,当机立断道:“我明白了,这是我问题,墨提斯芙小姐。作为您的朋友,我理应为捍卫您的名誉,主动衔接这份信任。”
“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墨提斯芙·壬露出点到为止的笑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从容地伸出手,“请坐光幕男士,不必过于拘谨,您一向是一位很好的合作伙伴,我愿意听一听这项个人交易。我的时间很紧张,您有一句话的时间将目的阐释清楚,请立刻开始吧。”
光幕笑着坐到对面:“此次前来,是以佩列费斯最顶尖的赐福学者的名义,希望代表神明女士邀请您会面,为双赐福原理的构筑提供实证。这只是一项个人请求,作为回报,我愿意提供一个在未来能帮助代表小姐的谈判提示。”
光幕又有意转变了人称代词。
对于“代表小姐”一词而言,这份报酬的立场无疑脱离了个人名义,光幕是想用和面具有关的情报和她做交易。
尽管心中意有所动,墨提斯芙·壬仍面不改色地微笑着,连语气都显得失望。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筹码,光幕男士。虽然赌局总是能够吸引人们的目光,但那并不是我会追求的东西。”
事实上,光幕和墨提斯芙·壬都很清楚,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筹码。她和面具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很快就会到来,谈判不可避免,没有什么比情报更重要的东西。知道的越多,在谈判中掌握的主动权就大。
但很可惜,谈判的魅力正在于人们不会见好就收,反而会因此步步紧逼;所有交锋都在于零和博弈之上,任何对方的保留都是己方的损失。
光幕犹豫片刻。
“现在?”
“现在。”
他叹了口气,主动摊开底牌:“很简单,不要在面具面前说谎,她已经获得了情域的赐福。这样能够向您证明我的诚意了吗,墨提斯芙小姐?”
“不够,远远不够。”墨提斯芙·壬笑容未变,“我知道她去了情域,甚至在那里和她交了手,这样的情报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价值。”
“从无到有,确认就是价值。”
墨提斯芙·壬似笑非笑地移开视线,侧眸盯向右侧干净的白墙,就像是突然意识到建筑学是一门伟大的艺术学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