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道：“都到这般地步了，大姐心里竟还记挂着我？”

朝歌抬手轻抚她乌云的秀发，满心愧疚。

“后宅风波不断，大姐终究没能好好护着你，姑祖母的事，莫要怪我。”

盈盈埋在她膝间，用力地摇着头。

“党楚那人虽说不太稳妥，却生性坦荡，绝非奸邪之辈。

他欠着父亲的人情，不敢对你不好。定然不会亏待你。

能让你安稳喜乐，便是良配。”

朝歌娓娓说着，盈盈心中愈发酸楚，伏在她膝头暗自思索对策。

‘大姐绝不能嫁入王府，自己素来与大姐同进退。

姐妹三人若定有一人要进火坑，那人为何不能是宝卿？’

盈盈扬起脸庞，眼神变得坚毅：“大姐，我全听你的。

但大姐也要应盈盈一件事？无论大姐嫁庆王，还是入宫，我都要陪伴大姐左右。”

朝歌立马推辞道：“入宫做女官是难得的好前程，你切莫糊涂。”

盈盈起身，态度坚：“大姐若不依我，我也不依大姐抽签的事。”

二人正欲争辩，门外传来豆儿的声音：“三姑娘，主君唤你，说是有物件要赠予姑娘。”

盈盈答应着，又拉着朝歌的手道：“大姐，咱们就这么定了。”说着头也不回地开门而去。

不多时，王大娘进门，见朝歌眼睛又肿了起来。

赶紧上前劝道：“今天是大姑娘的好日子。保州一众县令与乡中望族都来了。

大姑娘晚些露面无妨，只是切莫耽搁太久，免得旁人闲话。”

朝歌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仪容。

王大娘一边递过木梳为她梳头，一边低声回话。

“大姑娘此前吩咐我留意寻的丫头，我寻到一个。

当日姑娘回府时，有一个被二姑娘罚去顶瓦片的桂香。”

朝歌猛然转头，问：“是以前大哥身边的小丫鬟桂香？”

“正是她。模样周正，性子沉静不爱多言，一手针线活还鲜亮。”

“她为何会受罚？”朝歌不解。

王大娘尴尬一笑：“原是打算将她拨去伺候三姑娘，二姑娘便想着先立一立规矩。”

朝歌略一思忖，开口道：“她如今在哪？你把人带过来，我瞧瞧。”

王大娘闻言笑着应下，转身出去吩咐迟娘子带人前来。

片刻后，两道身影踏入屋内，朝歌认得桂香，却不识身旁另一个少女。

“这丫头是？”

“回大姑娘，她叫彩云。当日二人一同在上房受罚，如今便结伴过来了。” 王大娘连忙解释。

彩云屈膝行礼，轻声回道：“奴婢今年十四，本是漠州人。

当年逃难，饿晕在了杜家堡外，幸得桂香姐姐出手相救，才捡回一条性命。”

“为何会流离逃难？” 朝歌追问。

彩云眼眶一红，泪水滑落：“先父曾有功名，家中原有几亩薄田。

后来父亲病逝，伯父强行霸占了田产。我本想来保州投奔舅舅，谁知舅舅一家早已搬离。

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沿街乞讨，多亏桂香姐姐收留，给了我一条活路。”

朝歌离家数月，竟不知府中还有这般往事，心中唏嘘。她又问道：“你可识得字？”

彩云轻轻点头。

朝歌心中一喜，又问：“除了识字，你可还会别的手艺？”

彩云怯生生抬眼：“奴婢还会梳发、上妆，不知算不算？”

“那正好。” 朝歌坐到铜镜前，“你且过来，为我梳妆，我瞧瞧你的手艺。”

彩云连忙上前，小心地解开朝歌的发髻，着手重新打理。

朝歌看着彩云与桂香，冲着镜中二人说：“你们可愿留在我身边？”

二人异口同声道：“大姑娘仁义，我们愿留在大姑娘身边。”

朝歌点头道：“好，今日我有一事，要看你们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