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一瞬间,另一只手骤然将宝卿即将抽取的签子夺去。
宝卿还未反应过来,大姐朝歌已将带着“喜”字的竹签拿在手中。
宋知古与杜大娘子皆是猝不及防,朝歌已经高举起了那根竹签示众。
一旁的宋普立刻扬声高喊:“抽中了!大姑娘抽中喜签了!”
满座宾朋惊异不已,皆凑上前去看朝歌手里的签子。
朝歌一言不发,上前两步,让众人看清楚。众人头凑在一处,众人探头细看,果见签上赫然一个 “喜” 字。
宋知古愣了片刻,伸手将抽出的签子拿到手里。
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般,先是惊,又是怨,最后身子一背,拿手朝着自己脸颊轻轻一掌。
杜大娘子双目圆睁,一把将宝卿拽到身侧。
强压着险些破音的嗓音质问道:“你怎敢把签子让给朝歌?”
她满心失望,猛地甩开宝卿的胳膊,愤然转过身去。
宝卿抬眼望向人群中的大姐朝歌。
众人轮番上前道贺,朝歌神色淡然,静静受着祝福。
单单一个背影,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孤凉。
她心中对大姐朝歌的怨,竟生出些许探究的欲望。
大姐怎么当了王妃还不开心?
再转头看向盈盈,见她与自己一样,也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大姐朝歌。
盈盈似乎察觉到宝卿的视线,突然回头,二人四目相对。
见盈盈满脸郁色,宝卿心头一阵快意,微微歪头,露出一抹得胜的笑意。
满院宾客交口称赞,都道宋家长女能成为庆王妃,乃是天大的福气。
此事更是众望所归。宋知古与杜大娘子相视一眼。
面上堆起笑容,回身应酬往来宾客。
此刻宋家厅堂的宴席尚未开席,朝歌被定为庆王妃的消息,早已顺着街巷传遍了整座宅院内外。
夫妻二人心中皆是万般不愿,可木已成舟,再无转圜余地,也只能默默认下这个结果。
随着一声 “开席” 响彻院落。
珍馐佳肴次第上桌,杯盘碗盏碰撞出清脆声响。男女宾客分席而坐,宴席正式开场。
席间众人一边用膳,一边热议着方才抽签定亲的事,议论声此起彼伏。
盈盈才动了两筷子菜,胸中烦闷难抑。
便以身子不适为由,带着两名侍女起身离席。
今日宋家前院宾客满堂,后宅大半仆妇都前去厅堂伺候,余下值守的不过几个看院婆子,四下格外清静。
盈盈没走两步,身后豆儿道:“姑娘为何事忧心?
大姑娘有封诰在身,嫁去王府也不会受欺辱的。
只是瞧着,三姑娘方才像是有意将王妃之位推给二姑娘,反倒不愿让大姑娘接手。
往日里三姑娘与大姑娘最为亲厚,今日这是怎么了。”
盈盈心乱如麻,不发一言,只低头走路。
香儿见她有心事,猜测道:“想必是三姑娘刚才被大娘子打疼了。咱们去拿些药酒,给姑娘消消肿。”
盈盈依旧神思恍惚,抬眸间,却见宝卿笑盈盈地迎面走来。
宝卿见盈盈一脸不悦,笑意愈发张扬:“你这是怎么了?
今日开的酒席,肴馔皆是你没见过的,妹妹怎么反倒出来了?
莫不是因为没抽中签子,心里不痛快了吧?”
盈盈见宝卿还在为抽签的事洋洋得意,心中翻涌出悲凉的情愫。她立在原地,面色平静地接受着宝卿的奚落与嘲讽。
往日里总见你围着大姐转,装出一副相依相伴的模样,倒显得你们姐妹情深。
如今大姐要做王妃了,你反倒愁眉不展。”
宝卿嗤笑一声,“王妃之位讲究身份出身的,你不过是宋家义女,也敢痴心妄想?”
盈盈见她依旧喋喋不休,一股怒火喷涌而出,回嘴道:“我身份再低微,也做不出暗中下毒这般阴毒勾当!”
宝卿听见此话,如当头棒喝,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盈盈带着两个侍女迈步就走。
宝卿心内惊惧,见她带人走了,以为她要在今日宾客面前揭发自己。
忙回过神,顾不得闺阁体统,提着裙子便赶了上去。
一把拉住盈盈的手腕,死死攥住,颤声道:“你要去哪里?”
盈盈不慌不忙,身子一正,看着自己手腕被高高举起。
语气淡然道:“我不过想在后院散散步,难道也不行?
二姐这是打算拉着我去见父亲吗?”
宝卿目眦欲裂,逼近一步,气道:“你敢威胁我?”
盈盈头一次见宝卿的气焰被自己压制,知道她的把柄已被自己攥住。
心中微悦,歪着头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碗鸡汤,你若不认,大可让仵作开棺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