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被“哗”地撒开,瞬间掉落在整片地板上,青年发了疯似的嚎叫,惹得玻璃门外也有不少路过的人探进脑袋来。
Sean笑脸相迎,默不作声。
“这是干什么?”
青崖路过,本来没想多管闲事,但是这刚好是江让尘休息室的楼下,这里一吵,好不容易睡下的人被吵醒怎么办?
发怒的正是“kk哥”,真名叫鲍恺恺。
那人似乎没想到会把青崖喊来,有些意外,但是脸上怒色未消,他正冲另外一个人发着脾气。
对面是“sky”中的“y”——真名杨瑾绥,是个长相可爱的青年,此刻正在原地不知所措,一看就是胆小懦弱的性格,结结巴巴说不上来话:“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青崖皱皱眉,问道:“怎么了?”
他平时不常在别人面前讲话,但是全公司上下都实打实知道这位,目前辞盈力推的一哥,也有与之匹配的人气。再加上从来不见他和别人开玩笑,因此说话有几分份量。
杨瑾绥抖了抖,很想说些什么,但是碍于鲍恺恺的视线,最终还是把话咽进肚子里。
鲍恺恺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他烦死了——”
Sean笑脸盈盈开口:“没什么大事的,青前辈,吵到你们了吗,我等等说说他俩,大家都忙着呢,没必要因为一点小摩擦就上纲上线。”
说完,还给鲍恺恺使了个眼神。
他长得好看,因此是sky的队长,鲍恺恺其实是不服的,但是Sean此刻说的话确实有理,就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青崖看了Sean一眼,他不喜欢这个人,明明是笑脸,但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在,笑里藏刀,不像是个好人。
他看的出来杨瑾绥有话要说,但是整个场面被Sean迅速定义成为了团队内部的一点小摩擦,青崖只是个路过的,也不好再说什么,看了一眼杨瑾绥,又看了看Sean,点点头道:“你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吵架。”
杨瑾绥可怜兮兮地看着青崖,直到人离开,都没能说出口话。
“装什么好人,切。”
青崖刚走,鲍恺恺就发出一声不屑的气音。
Sean脸上的笑容未消。
“瑾绥也不是故意的。”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要是故意的,看我怎么搞他。”鲍恺恺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屑地看了角落的杨瑾绥一眼。
“我真不懂他怎么进来的,乡下来的土包子。”
杨瑾绥闻言,头更低了些。
之前他们录制的新歌,被杨瑾绥电脑的病毒黑了,如果不是Sean的电脑里有备份,他们估计免不了一顿骂。
杨瑾绥来自农村家庭,完全凭着一张脸和好嗓子才能被辞盈的星探发掘,一路保他进了sky,目前培训期间的基础工资全被打给家里,青年对自己的生活没什么讲究,电脑还是六七年前家里旧的,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没想到只是插了一下,就把整个团队一周的心血整没了。
他对此其实是有些奇怪的,但是解释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电脑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即使是卡了些,也不至于能把东西给彻底黑掉吧……
但是鲍恺恺脾气火爆,劈头盖脸一顿骂,他也不敢说什么。
倒是Sean,是个好人,一直在劝和。
Sean走过来拍了拍他,用安抚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扭头颇为叹息地说道:“不至于的kk哥,瑾绥也很愧疚,是吧。”
杨瑾绥立马点了点头。
鲍恺恺闻言,气消下去许多,他这个人是脾气暴些没错,但好在好得快,他正打算说算了算了,就又被Sean截住了话头。
“但是kk哥说的也有道理,瑾绥,你这个电脑确实不能用了,如果再出现这种状况,再拖大家的后腿就不好了,我帮你扔了吧,我的电脑还是新的,上周刚买,送你。”
Sean的目光坦诚而炽热,烧得杨瑾绥整张脸都烧红了,他结结巴巴说道:“不不不,不用了。”
鲍恺恺闻言又是一股无名火:“那你他妈还想再来一次?!”
“不不不!”杨瑾绥脸被吓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会自己买。”
Sean只是笑:“跟我客气什么呀?”
“你看,你再推辞,kk哥又要生气了,别和我客气。”
言罢,他拿起自己的电脑包,连带着电脑和包,一股脑塞进杨瑾绥的手里。
接下来三言两语展现出来他个人极为优秀的交流天赋,居然就把整个场子给散了。
鲍恺恺隐隐觉得自己没有Sean口中说的那么不近人情,但是扭头看着那张三脚踹不出来一个屁的脸,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杨瑾绥脸颊羞红,拿着电脑包就跑。
然后整个房间就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Sean长叹一口气,转身坐下,低低骂了句“俩傻逼。”
青崖出了门,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不算大的一间独立办公室,五脏俱全,是专门用来给青崖学习的。
他平时就在这里待着,只有想江让尘了才会上去赖着不走,长久以往,竟然还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手机里装了和江让尘绑定的app,能查看对方的手机状态,青崖从手机上刷到人家情侣app的广告,“求”了江让尘一个晚上,才绑定上的。
他看了看自己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对方待机中”——应该在睡觉。
昨天晚上累着了,中午就应该多休息休息。
可实际上江让尘躺在休息室里毫无睡意。
他人虽然趴在床上,但是被窝里,他正在画一张设计手稿——他和青崖婚戒的手稿。
素净的银圈上面,相叠一重细微的水波纹,简约漂亮,互相匹配。江让尘满意地笑,他拿来另一张,能看出来戒指内环的设计图案:一个是“山”的甲骨文文字形态,一个是小鹿的简笔画,萌萌的很可爱,是江让尘亲手画的。
这代表着他们俩:
他是青山,青崖是青山中的小鹿。
江让尘落下最后一笔,然后反复品味着图纸上的细节,说不上来的满意。
睡衣轻轻贴合在腰间,他趴在床上,头发有些乱,脸上是一层迟迟消散不了的红晕,整个人没了往日工作时的严肃认真,满是心潮澎湃的情动。
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看了许久,他才有些不舍地收起稿件。
青崖等等上来发现就不好了,这是他准备的惊喜。
他转身躺下,望着天花板,嘴角带着浅浅的幅度,满眼都是期待。
付了加急费用之后,戒指的工期是一个月。
一个月,很快的。
江让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