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两人样貌出众,确实扎眼,江让尘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略了女人的话,反倒是青崖郑重其事微微向女人鞠了一躬,然后小声说了句“今天谢谢您了。”随后,轻搂着江让尘离开。
女人站在门口目送着二人,脸上流下一滴泪。迎风落泪是她的老毛病了,还有一层原因是看到曾经的小男孩长成这么大,她实在有些感怀。
上次见过江让尘之后,她就在网上查了出来小尘的身份,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青崖搂着江让尘上了车,才发现男人的手脚实在冰凉。
一边搓着上面的手,另一边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对方的脸。
“怎么这么凉,冷吗?我打开空调。”
江让尘愣愣地看着青崖的举动,什么都没说,视线粘在人脸上,一遍遍地描摹青崖好看的轮廓。
青崖按下车上的空调,用手背试着出风口的温度,确保出来热风,抱着江让尘的双手靠在了上面,扭头看向江让尘。
男人的脸冻得发白,一点血色都没有,眉眼间的锐利皆化作凛然,双目中的颜色冷白,脆弱得不像话。
“你。”
江让尘把手从青崖的手中抽出,轻轻捧起青崖的脸,在唇瓣上落下一个吻,闭眼。
青崖准备说出口的话咽回到肚子里。
江让尘小声说着:“抱我一会儿。”
这根本不算个事,青崖闻言,立刻将江让尘整个人抱起来,在狭窄的车厢内调转了个方向,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是可以双向相拥的姿势。
他的大手从人的腰顺着脊梁抚摸到后脑,轻轻拍了一下,江让尘也顺着力气,整个人倒在了青崖的怀中,无力中带着乖顺。
青崖伸出长臂够住按下按钮,所有车窗的颜色被调节成暗色,外界看不清车内的情况。
人脑袋埋进青崖的颈窝,闻着时刻能治愈自己的草木香。他浑身冰凉,像冬日里差点被大雪掩埋的狐狸,终于找到了山洞,山洞里又干燥柔软的草窝,和劈里啪啦燃烧的火堆。
身上还是冷的,但是暖意已经从四面八方袭来了,包裹得严丝合缝了。
心也是暖的。
暖着暖着,就生出一种恐惧。
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稍有惊动,就什么都没了。
什么小鹿成精,还住在自己的家里打扫做饭,和自己甜蜜过日子,这么扯淡的事情能是真的吗?是梦吧。
他闭着眼睛,一滴泪汹涌地冲过睫毛阻拦,顺着脸颊滴下,掉进车的真皮靠背上。
久违的熟悉疼痛发作,江让尘的眉毛蹙在一起。
因为是闭着眼睛,脑海中一片虚无,好像这样就和现实世界完成了短暂的脱节,头疼、记忆、寒冷、疾病……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他无力抵抗,更没打算抵抗,居然就这样生生被魇住了。
冬天穿的厚,青崖没能感受到背后的湿意,只觉得怀中人安静得可怕。
十几分钟过去,世界的声音全然被车厢隔绝,男人的呼吸声也淡淡的,即使鹿的耳朵就贴在江让尘的后脑,都不能明显地感受到。越是这样,青崖就越是心慌。
“让尘,江让尘?”
肩膀上靠着的人一声不吭。
青崖大手抬起男人的头,这才发现脸颊上有几道泪痕,人的眉毛紧紧蹙起,神色是虚弱且不安的。
任凭青崖怎么呼喊,江让尘就是没有回应,像是陷入到了自己的梦境中。
青崖发动身上的灵气,试图包裹住江让尘,疗愈他的焦躁,之前的那个晚上,这样对江让尘来说很有用。
江让尘在一片黑暗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之前的欢愉全部不复存在,唯一的幸福被打上虚假的烙印,眼睁睁看着其化为飞烟,随后扑面而来的……就是深渊。
爱生忧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