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照片犹如无数血手,争先恐后挤入他的脑海,不由分手开始播放那些陌生而又熟悉的影像。记忆像一块镜子,被从高处抛掷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拼接不住,完全变成了碎片和齑粉。
没人告诉他现在是现实,还是幻境。
一如他分不清自己的记忆是真是假。
他真的从三岁时就被池骋接走了吗?
他真的就对江无毫无记忆吗?
他真的……真的是江让尘吗?
江无笑靥如花的样子、痛哭流涕的样子、奔溃绝望的样子,被凌虐的惊恐样子,尽数出现在眼前。
他一直在怀疑自己对江无好不熟悉,为何会有那样深的羁绊,又为何仅仅是一句话就能让他赶到这里。
此刻起,所有的东西都被推翻。
池晋一把要抓起江让尘的胳膊,却被池苏拦住。
“哥。”
“什么意思?你要帮他?”
池晋的眼神中充满危险的打量,他热血上头,此刻几欲失去理智。
“当然不,但是我们不能杀他。”
池苏更冷静:“如果杀了他,父亲不会放过我们的,你忘记你和我怎么说的了?!不能出格,把他废掉就行了!”
池晋笑了。
“小苏啊,你不会以为我之所以踏上这片土地,真的是来和你碰面的吧。”
池苏眉间蹙紧,他听池晋继续说道。
“你在见到我的那一刻就该知道,我没打算放过他,否则今天我带这么多人过来,是为了玩游戏?”
“他不是第一个。”
池港他已经杀了,池骋那个老东西还不是轻轻放下。
一个池津,他难道就杀不得了吗?
池苏本能觉得这不是一件能轻易善了的事情。
“这不一样,那是在咱们的地盘上,想搞死那个蠢货轻而易举,但是这是在国内!而且江让尘是正处于舆论风口浪尖上的人,杀了他无法善了。”
池晋眼中的厉色动摇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
事情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怎么肯放着眼前现成的东西而收手。
他一把甩开池苏。
“哥!”
下一秒,就听见身前男人的低笑。
江让尘的瞳孔聚焦,眼神再次锁定到两人身上,笑得张扬放肆。
“你们做的。”
没有疑问,只是陈述。
不是在说现在这件事,而是指着地上的照片。
某一刻,江让尘的脸和地上照片里女人的面孔重叠,只不过,还活着的那个人更像鬼。
他的小腿流出了很多很多血,血流在满是灰尘的石灰地板上就变成了深深的颜色。男人撑起自己的身体,站直,直到和面前的男人对立,身高不相上下。
他说:
“是你们做的。”
“呵。”池晋笑,“你说那个早死的女人?是,没错,是她找死。”
池晋大江让尘6岁。
事实上,江让尘是8岁的时候才来到池家的。
那个时候,池晋十四,和他的母亲一起,天生带着争夺和厮杀的基因,杀死江无,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至于池骋……男人就喜欢女人为争夺他们扯头花,不是吗?自己养的小猫咪那么多,个别有了野性,不是很正常吗?
他也没有阻止,要说根本原因,也有他的一份。他享受这种感觉——享受自己被女人们争夺的感觉,远远高于他对“众多宠物中某一只”的爱。
池晋还在挑衅,喊出那个和自己相似,令人厌恶万分的名字:
“池津,你能怎么样呢?”
“她是因为你死的,是因为不知死活地想要夺回你,死在异国他乡冰冷的土地上,至今她的儿子都不知道她葬身何处,然后呢,你现在也要失去一切了,包括这十年来你打拼下来的一切,包括你的小情人。”
这一句句犹如恶魔在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在试图挑拨江让尘最脆弱的神经。
他抓起江让尘的衣领,一字一句轻声道:
“青崖是吗?他的身份有问题吧,唔……让我猜猜,他不是本、地、人、吧?”
江让尘的眼睛血红,第一次有了反应。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死了,青崖就没事。”
江让尘低着头,凌乱的头发挡住眉目,叫人看不起眼中的神情,他笑着,缓慢说着:“你觉得我不想活了。”
“可是我不会的。”
在池晋看到对方眼中神采的那一刻,一切陡然生变,江让尘爆发出了巨大力量,他骤然弯腰,硬生生从小腿上拔下那只箭矢,即使代价是自己腿部的创□□裂开到原先的三至四倍,他也面不改色,然后抬手送进和自己紧密相贴的男人腰腹。
衣帛破裂声,捅进□□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江让尘竭尽全力,奔着弄死对方的目的去的。暗红色流出,他用最后的力气按上去,双手染上鲜血。
“哥!”
江让尘笑了,他和池晋的目光对视,里面是不遗余力的报复。
“我不会的。”
“我现在更想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