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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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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懵懵的。

江让尘想抬起手摸摸他,却发现胳膊上被各种管子都插满了,他的手只抬到一半,滚针的刺痛就传递到大脑中枢,许久未体会过的痛感提醒他还活着。

“嘶……”

男人的抽气声这才唤醒青崖。

“你……你,你!”

第一声“你”还明显带着慌乱,第二声和第三声的时候,恼怒逐渐加深,他看着刚醒的男人,双颊略微凹陷,俨然一副病容,青崖眼中满是心疼,重话还没说出口一句,泪水就这样一滴一滴地掉。

江让尘嗓子干得不行,说话还哑着,看见青崖这个样子,心疼坏了。

“不哭了。”

“江让尘。”

青崖的双眸凝起凄楚,彷徨而沉痛。他保持着趴在病床上这个并不舒适的动作,看着男人,嘴里再次重复一遍:

“江让尘。”

病床上的男人眉目舒展,不敢再造次,满心亏欠,带着倦容,却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个笑来:

“在呢。”

别怕,江让尘在呢。

极轻的一声“在呢”,在医院这个地方,不知道会出现过多少次,也不知道会消失多少次,这里曾经存在数以千计消散的亡魂,就会劈碎数以万计牵肠挂肚的心,江让尘的一句,实实在在破开迷雾,把尽头处青崖的三魂七魄给钉住。

从此,青崖的魂才落到实处,轻易再碎不得了。

江让尘想:这是他以后最最最珍视的人。

他缓慢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捧上小鹿的脸,拇指摩梭过脸颊的湿滑。心里一番五味杂陈,最后却是高兴的。无论什么时候见到青崖,他总是高兴的,就是心疼坏了。

“青崖哭得这么伤心,江让尘很心疼。”

“不哭,好了任你打骂,好不好?”

青崖带着鼻音,满是怨怼:“江让尘,你在哄小孩子吗?”

他泛起一个笑:“不是。”

“那你当我是傻子吗?我……我真恨不得咬死你算了。”

“乖,那你怎么舍得好啊。”他想笑,胸口伤口疼得厉害,没敢表现出来,只是撑着口气也要哄青崖。

“我没哄小傻子,是在和我的宝贝承认错误呢。”

原本肉麻的话此刻被他虚弱的一字一句衬得真心万分,江让尘嘴唇的颜色比脸还要白上几分,可偏偏嘴角还撑着个散漫招人的笑。

青崖的泪被江让尘尽数擦去,唇舌干苦,瞪着男人:

“花言巧语。”

江让尘显然还想再调戏青崖几句,但是还没吸上来那口气,就见门外浩浩荡荡来了一大波人。

医生整齐到像是开专家座谈会,齐聚这里。

江让尘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青崖抬手两下抹干净泪,立马转头过去迎接医生,拒绝和江让尘继续沟通。

江让尘:

“……”

这么大阵仗。

护士第一时间上前,查看仪器上的各项数值,看一圈发现没什么问题,在本子上做好登记。

为首的一个老医生,被青崖拦着说话。

江让尘的精神头还是虚的,只是强撑着哄青崖,此刻人一多,他反而有些涣散,听不清不远处的人们说什么。

贺以弘从一堆人走出来,站到江让尘的身边,无语地叹了口气。

江让尘这才发现这是哪。

是贺以弘上班的医院。

他是股东啊,怪不得住这么好。看来投资医院还是有用,这不,一不小心自己就住回来本了。

贺以弘不知道江让尘都这个时候了,还是这么“乐天派”,只是唉声叹气道:“我的哥,你再不醒,我的工作就不保了。”

江让尘这个时候没力气说话了,用一双眼睛看着他。

“你看我干嘛,你都不知道,那小子都快疯了。”

“……”江让尘这下知道怎么回事,嗓音虚弱而沙哑,“咳咳,你那个告诉他啥了?”

贺以弘:“全说了。”

江让尘又瞪他一眼。

“看我干什么,该说的不说的我全都说了,不是我说,你这事干的确实不地道,你自己想想要是你是青崖你怎么想?啊?咱多大的人了,也是有家户的人了,还能跟以前一样吗……”

江让尘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决定学习聋子那招,闭上眼睛,关上耳朵,拒绝沟通。

贺以弘喋喋不休地念叨,一开始就没完没了,青崖和主治医生简单沟通过,转身就看到江让尘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还病着呢。”

青崖的声音冷冷的。

贺以弘一个激灵,闭上嘴了,转身就走。

我还不是在为你说话!蒜鸟蒜鸟……

江让尘听到青崖的声音才睁开眼,贺以弘走得这么干脆,他竟不知道青崖说话什么时候这么管用了。

他更不知道,在昏睡的这几天以来,青崖丝毫不见曾经懵懂无知的样子,倒像是阎王爷,气场冷漠得像快万年不化的寒冰,但凡是帮江让尘瞒过青崖的,都快被青崖给“冻死”了。

青崖那双窥探人内心的眼睛也不说话,就瞪着你,幽深而恐怖。就问这谁不害怕。

陆尧、贺以弘:(/祈祷)

江让尘罪有应得,自求多福。

青崖弯下腰,摇起病床,随后转身给他接了点温热的蜂蜜水。全程拒绝和江让尘进行眼神交流,一眼也不看他。

江让尘说话声音大不起来,面对众人也不好说骚话,只是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神,企图精神攻略青崖,结果对面不看他,驳回精神攻击。

江让尘:“……”

医生在后面商量许久,最终象征性地问了江让尘几个问题,就组团浩浩荡荡地走了。

全程青崖沉默地喂江让尘蜂蜜水,面若冰霜,哪里还有刚才那个小可怜见的模样。

江让尘很配合,青崖喂一口,他就张嘴喝一口,眼睛巴巴地看着青崖,就等着人看自己一眼。

青崖坐怀不乱。

江让尘:这也忒沉得住气了。

青崖要是知道江让尘是这么想的,只会说:没有你瞒着我的时候能沉得住气。

他到现在还是后怕,刚才医生嘱咐过他,江让尘现在的身体还是差劲,锁骨和小腿骨上的伤,怕是这辈子都会受到影响,如果后续再有这么一回,恐怕无力回天。

青崖满脑子全是江让尘这辈子都会受到影响。

人穿着病号服,看着现在好好的,可是那衣服下的锁骨处,爬着一条狰狞的疤痕,青崖换药的时候看过,足□□错缝了二十多针,但现在估计还是血呼啦擦的一片。

自己以后无论怎么养,都养不回来江让尘这次受到的伤。

青崖的眼神忧郁而悲伤,想着想着看向江让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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