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尘心慌的厉害,这只手疼,就立马倒腾出来另一只手,连忙抓住了青崖的衣角。
可是还是牵扯到了伤口。
“嘶……别走,坐下,和哥说说话。”
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但是这招确实有效,青崖无奈坐在江让尘够得着的床前,但是眼神依旧看着别处,誓要将冷暴力持续到底。
江让尘的一副心肠软得不成办法。
他一向直来直去,独行独往,从来没有绞尽脑汁揣摩别人心意的时候,也没有低声下去地哄过别人,因此好话说尽之后就有些苍白。
但是这是他的错,江让尘想,他脑子高速运转,现在最想看青崖对他笑一笑。
他轻轻揽过青崖的手指,让他摸自己的戒指。
“好看吗?”
“我想给你求婚用的,你的那枚是月亮,我的这枚是小鹿,我自己画了好久,没有假手于人。”江让尘说话有些吃力,听起来就像是疼得厉害,却还是要和青崖说话,卖惨忒明显了点,再羞耻的话也说得出口,可谓是使劲浑身解数:
“青崖,宝宝,老公?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咳咳,我保证保证保证,绝对绝对,绝绝对对——”
“——江让尘。”
青崖的声音带着心碎与冷淡,和江让尘的做小伏低形成鲜明对比。
周遭的空气都有点刺骨了。
青崖扭过头来,直视他的双眼。
再一次喊道:
“江让尘。”
江让尘的嗓子有些涩,没应。
“这些天,我常在想……”青崖说下去,“或许你想的一直和我都不一样。
我知道,我不够聪明,不够世故,还没学会怎么做个人,只是靠着一腔蛮劲儿在莽,你才开始是不喜欢我的,是我倒贴,我舔着,你才愿意看我一眼,可能刚好我还算个好玩的玩意儿,你就乐得养着,闲了有个人逗你开心,总是好的。”
江让尘想否认,可是鼻子酸涩到了极点,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的大脑很简单,属于动物的思维让我认定了你,以为两心相许,彼此就能在一起。可是说到底,我并没有问过你的意见。
你的世界那么精彩,处理起来相当有一套,形形色色什么人都见过,其中也不乏比我好看,比我有价值的……凭什么会因为一个我,而去思考终生——这样对人类来说无比宏大的命题。”
“所以我们的目的其实从来都不一致。”
青崖的声音平缓极了,带着浓浓的死气。
“你的世界太复杂,认为我搞不清楚,不过说到底,你可能也没想让我来搞清楚,只是寻开心的时候,才会想起我。从始至终,都站在所有东西的上面,看着我兜圈子……
我可以接受,即使到现在,我都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乐意,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但是江让尘,我虽不是人,但也有颗心。”
“我疼。”
窗外的一抹月光照耀进窗,被青崖的一滴泪反射,晃得江让尘眼睛疼。
字字句句,扎人肺腑。
可即使这样,青崖也没有说和分开相关的一个字,只是卑微而祈求地希望:江让尘再多疼疼他吧。
江让尘说不出来一句话,他强撑着坐起来,顾不得伤口裂开的刺痛,看着青崖哭,他心尖尖疼,比伤口还疼。
即使青崖想阻止,但是发现江让尘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搂住青崖,用唇来擦拭青崖的泪,边擦边呢喃道:“不哭不哭,不痛,不痛……”
好像这样的话能镇痛,江让尘不断地重复着,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潸然泪下。
青崖想走的屁股,被男人大力牢牢按在位置上。
血腥气冒出,可江让尘毫不在乎,他一字一句,珍而重之,唯恐这样的话语在青崖耳中,会产生任何儿戏成分的误解。
“青崖,我和你是一样的,我和你想的是一样的。我不把你当玩意儿,你不傻,你不笨,你不是我拿来寻开心的,更不是没有想过终身。”
江让尘心疼得厉害,他知道青崖受了委屈,却从没有亲耳听到青崖这样扎心的吐露。
“我既然给了你戒指,就是要许下诺言,把我后半辈子全许给你,强买强卖也要赖着你。”
说完,他犹嫌不够,补充:
“不许拒绝,算…算我求你。”
语言苍白无力,他仿佛找不到什么能证明自己,只恨不得将一颗真心掏出来塞给青崖,只害怕存在前科劣迹的自己还有巧言善辩的嫌疑。
伤口崩裂开,血腥气将江让尘衣服浸满,青崖再不能忽视下去,他沉住气,稳住手中的力度,将他抱住又放好。
他说了声“好”,然后给江让尘重新包扎。
青崖的视线看得清楚,江让尘心惴惴不安,因此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开灯,青崖手很轻,像是再碰一件珍品,可没有继续的意愿。
时间在沉默与黑暗中缓慢地流淌。
江让尘疲累极了,他从此刻认识到自己给青崖造成的伤害,因此不敢奢求用诺言来说服,在以往的关系中,他全方面感受着青崖的爱,并且……从来不会担心失去。
江让尘这才惊觉,青崖往往给他足够的底气,而自己没有付出对等的努力。
“青崖。”
“嗯。”
“青崖。”
“嗯嗯。”青崖同样累极了,他说完这句话,牢牢握住江让尘的手腕,没说什么,但是悄悄弯腰,将脸贴在了他的手掌心,嘴唇轻轻擦过指节上的戒指,轻柔地不像样子。
江让尘却没再说话了,他用手心感受青崖的温度,这个动作,是双方的示好。
不言也自明。
很久很久,青崖低低的声音传出,轻的似乎不想让人听到,但是江让尘一字不落地承接入心。
“江让尘,我想,我是为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