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尘醒了,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但是青崖以一个不容拒绝的强硬姿态揽到了自己身上,因此忙得成了陀螺。
江让尘连着两天没见到青崖,有些心慌。
他本来还打算等见了人,真心实意地好好哄哄,撒娇或是撒泼都行,但是万万没想到,青崖长出息了——居然不见他。
江让尘心里隐隐惴惴不安,但身体原因让他总是困困的,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
因此也就不知道每晚都会回来的青崖。
青崖忙的事情太多了,既要维持辞盈的运转,又要和陆尧彻底查清幕后真凶。连日来的疲惫让他胸中有口闷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可对江让尘无可奈何……只好把这种不爽寄托成了对池家人的恨。
任何伤害江让尘的人,都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半夜一点,青崖才从辞盈回来,正巧碰上准备下班的贺以弘。
贺以弘累麻了。
“他怎么样了?”
青崖的眉眼中带着疲态,显然好几天没怎么睡过觉,贺以弘一见到青崖这个样子,就也不好抱怨。
“挺好的,就是老惦记你。”
江让尘很配合治疗,虽然情况多少有些棘手,但是只要江让尘配合,贺以弘就有信心让他向好发展。
一整天下来,那双眼睛时不时地瞥向门口,心不在焉到了极点,简直是望穿秋水。
可不是时刻惦记着他吗。
青崖闻言沉默住,没再说什么,绕过贺以弘,不愿再多回答这个问题。
贺以弘打量了青崖两眼,心道不好。
这是心里有疙瘩了。
“青崖……”
对面高大的男人抬头望过来,原本一双漂亮的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令人发怵。哪里还有当初刚见面时候的生涩。
贺以弘回想了一下,好像青崖从开始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好吧。
他和青崖在电梯口分别,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层到达江让尘病房的楼层号,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奕奕一直都关切这边的情况,但是自己不能说。网上现在传什么的都有,江让尘住院生死不明,绑架人是外籍人士,牵扯到阮长宇和二十多年前的旧案,以及鲍家父子两条人命……
辞盈的难关不好过,青崖这么忙,是把辞盈直接扛在了肩上。
唉……
贺以弘转身离去,他想他能帮到的忙,就是让江让尘尽快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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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医院的走廊有些吓人,但是青崖并不害怕,他照常下了电梯,直冲江让尘的方向而去,偏偏到门口前的六七米就放慢脚步,轻手轻脚地开门。
房间里黑黑的,早先仪器散发出一点微弱的红光,被青崖之前用胶布贴住了,这样不会打扰床上人的睡眠。
青崖轻手轻脚走进,他在夜里视线清晰,看见床上的男人平躺着,脸颊微微偏向门的方向,眼睫静谧,已然睡熟了。
可能是等了自己好久都没等到,终于睡了过去。
青崖伸出手,轻轻贴向江让尘的脸,像是想摸摸他,但最终也没有触碰到。
他心想。
这人此刻安静听话得不行,说起好话来有一箩筐,可总在话外有着别的心思、永远将他隔离在外……
他真的拿江让尘没办法了。
爱之极,反生怨恨。
脑海中每每浮现江让尘那张浸满鲜血的脸,青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双大手给死死拧住,从而生出无边的怨怼,强烈到将他淹没。
青崖真的不知道该拿江让尘怎么办才好了。
此刻盯着他安静的模样,只想咬死他。
这个想法刚从心中诞生,他猛然收手,从江让尘脸上剥离自己的视线。
可下一秒,自己的手被握住。
男人的声线响起。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江让尘的眼睛睁开,沉静的眸子望着青崖,不知道是根本没睡还是被青崖回来的声响给惊醒的,嗓音还带着浓浓的暗哑,悄没声说这么一句,和呓语似的。
青崖和这道视线对上,手被抓得死紧。
不等他有反应,对面的人先一步察觉到了这话的不妥,迅速改口道:
“我想你了。”
青崖后知后觉品味到了前面那句话的奇怪,多稀罕,这人恶人先告状,居然说不要对方的是自己。
他收回自己的视线,故意不去看江让尘的眼睛,回避着床上人的“索取”和示好。
这个时候,江让尘更慌了。
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见到青崖的影子,知道会难哄,但没想到是冷暴力。锁骨上的伤口还没长住,一动浑身都疼,只能躺在床上,医院开的药有安眠成分,江让尘吃了就瞌睡,即使知道青崖晚上会回来守着自己,但一面都见不上。
他心急如焚。
今晚他故意藏了药,又在下午的时候补足精神,专门晚上等青崖。
可青崖连话都不想说了。
江让尘轻摇青崖的手臂,声音因为吃力的动作有点不易察觉地颤抖:
“别不理人,是我的错,嗯?”
青崖仍然沉默,但注意到了江让尘的伤口,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温柔又不容拒绝地塞进被子里,像是要跟他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