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安静趴了会儿,不久门就被推开,人还没进来,声音先进来。
是一道很轻的男声,“殿下,你在里面么?”
在他一只脚踏入时,青书及时拦下他,将他虚扶着带离主寝屋,顺手阖上门。
青书领阿稚到偏房,“殿下说让您今晚在偏房睡一晚,她今儿要办事,主屋要开灯,担心您畏光睡不着。”
阿稚也没怀疑,轻轻点头,问都没有问一句。
燕慎沐浴完回主屋,顾玉趴在床上,那一鞭子下去抽得他腰背裂皮,弥了些血,伤口不深。
不过他皮肤细薄,有的他苦头吃。
燕慎坐到床边,想撩开遮掩的薄布,忽然被床上人一把攥住手。
她扬起眉毛,“怎么,看个伤口也不给?”
顾玉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他的上裳被褪到腰下,整个上半身都裸着,只有一块几近透明的薄布遮背。
上半身何止今天刚被打出来的伤,还有别的,数都数不清,顾玉不想让燕慎瞧见,怕她要觉得他脏。
当然,是出于不想让人抱着鄙夷目光看他。
“谢谢,”顾玉偏开了脸,很难为情地说,“我会还你钱,不会欠你的。”
他现在窘得要命,耳尖有点红,嘴上还是疏离得很,燕慎从来没见过这么犟的人。
她的视线落在被攥的那只腕上,顾玉也很快注意到了,连忙撒手,她就趁这时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打量。
“还?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还完。”
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捏着,那温度横冲直撞,直撞得顾玉浑身都开始发烫,他使劲抽手,却因为趴着使不上劲,抽不出来。
他是真的特别努力想远离她。
燕慎假装哀愁地叹了口气,顾玉原本是真的挺感谢她帮忙,蓦地听到她叹气,他下意识感到忐忑,想要坐起来。
一坐起来,那块随手搭的薄布就掉到床踏板上去,整个上半身一览无余。
那是很阴白的,和他的脸一样,独独有一点淡粉的色彩,燕慎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愣住。
“你看什么!”顾玉反应过来,抬手捂上燕慎的眼睛,她在他手下不停眨眼,睫毛扫得他掌心很痒。
燕慎笑了下,“玉郎,是你自己要坐起来勾引人的,怎么又怪上我了?”
说对了一半,他确实是自己坐起来的,然而绝计不是为了勾引她。
顾玉赶紧将衣裳披上,侧对燕慎单手打系带。
“不要系,碰到背上的伤口会疼,”燕慎虽看不见,但她听得出来他在做什么。
她撑着床慢慢靠近顾玉,从他身侧拥上,与他隔着半拳距离。
燕慎抬起手,搭在顾玉遮她的手上,他受惊一样,猛地收手,往床内侧后退着挪。
被她那双眼盯着感受很不好,像成了她眼下的一只猎物,而且是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
顾玉忍着伤口的疼,压着想发火的冲动,“殿下,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还给您。”
燕慎勾着顾玉腰上松散的系带,把人扯回面前,“怎么还?去卖,去给人睡,在各种女人男人的身下赚钱?”
醉盛坊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有钱的不止女人,好男色的有钱男人也不少,或者说京城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有钱有权就能做绝大部分事情。
“不嫌脏么?”燕慎一下一下轻轻拍打顾玉的脸颊,毫不修饰羞辱的意味。
顾玉眯起眼瞪她,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冷声嘲讽她,“殿下的癖好难道是羞辱人?”
“当然不是,”拍打的手转而开始若有若无地抚,燕慎注视着她指尖下的肌肤,游走之处,泛起点点红晕,“是你太不知好歹。”
她不会因为他的态度而恼怒,她只觉得新奇,甚至觉得他反抗的力度太弱。
燕慎故意说:“上回和你说的还作数,现在答应不算晚,主动来亲一次五十银,主动躺着一次五百银。”
她贴心地附加上新条款。
顾玉慢慢抬起头,才发觉自己被燕慎的身影完全覆盖,他缓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扇向燕慎。
打完的瞬间,顾玉惊恐万状,他竟然敢打亲王的脸……
清脆果断的一掌,为燕慎带来轻微痛感,她歪着头,捂了捂脸,又放下,侧脸上赫然一道巴掌印。
突然,燕慎紧扯顾玉的头发,逼他用愤懑并惊悚的目光仰视,随后把他的额头猛力掼向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