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王是谁?不认识。”
顾玉几乎没有思考就回了话,骗起人更是处变不惊,叫人看不出端倪。
“真的么?”玉津哪里信他的鬼话。
他是清清楚楚看见顾玉从那辆马车下来的,还能看错不成。
怕不是就是干了心虚事,不肯说罢了。
玉津对顾玉并无几分恶意,他只想问一问邢王而已,因又说:“你偷偷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
怎么这么难缠呢?
顾玉不太满意地皱眉,不耐道:“我说了不认识。”
“噢,好吧,”玉津很失望。
顾玉觉得这人太奇怪,他看他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男人,草草敷衍了人,连忙离开了,生怕他找事。
顾玉现在认定了一个道理,离燕慎太近,总会招致祸端。
因多疑,顾玉改换了路线回家。
这一路上绵绵细雨再次下起,这个春天似乎就没有几日是晴朗日,总被那阴沉沉的云罩着。
玉津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能空手而归。
他所住的小宅在深巷子里面,里面的宅价便宜,而代价就是要穿过一条堂廊,那周围皆是做阴阳生意的,很有些凄森。
刚好又下了雨,玉津总觉心里惴惴不安。
忽然身后有人影,玉津猛地转头,当头一个黑影套下来。
他被一路拖上了车,如何挣扎都挣不动,直到他感觉身下晃动,那是马车启驶了。
布套被取了下来。
迎面是个右眼上一道长疤的女人,她戴着面罩,没有作出威胁恐吓状,反而很平静地观察玉津。
“哎哟,还真挺好看的嘛,”另有一个蒙面女人在外间撩开帘子,探头来看玉津,“老三,你要得当家的赏了!”
被称作老三的女人笑了下,没说话。
玉津一听她俩说话,还见这两人身上都配刀,吓得冷汗直流。
对于他这种一概混迹于灰暗地带的人,略知一二。
他知道有一座山上有山贼,当家是个男人,其下女人偏多。
不过只清楚他们都姓辛,不知详细。
他们平时销声匿迹,倒不怎么出头。
“别、别抓我,我……”玉津害怕到胡乱摇头,“我可以给你们钱……”
外间的女人扬起声音嘲笑他,“你有什么钱?你就是个私伎,老实回去给我们当家冲喜吧!”
“不不要!”玉津惊得瞳孔放大,他们当家是男人,他才不要给个男人冲喜呢!
辛老三瞥了他一眼,看他像个受惊小兽一样瑟瑟发抖,忍不住弯了弯唇,毫无作用地安抚:“别害怕。”
“我是私伎,拿我冲喜不嫌脏吗?”玉津眼珠子乱转,急忙之下脱口道,“辛当家好男风是吧?我知道个更好看的男人,还没走远!”
.
“辛狼寨?什么东西,这年头了还搞帮派?找揍。”
肖荀刚得知有东山上有一家山寨。
查过城门流动后,燕慎发现其中有很多姓辛的人,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只给守卫报了名字。
再往下一查,这些人竟都没有具体户籍,全是黑户。
这些人大部分在水江县也没有住处。
燕慎随便抓了几个守卫来问,他们一见她的牌符,连逼问都没有,一个劲儿地把辛狼寨的事全咕噜出来。
守卫说:“辛狼寨是个规模不大不小的山寨,不怎么见过寨子里的人,我只知道他们当家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今年年初害了病,一直不好,他人又迷信,便想找人冲喜。”
肖荀倒不知此事,这是她的情报盲点,“你咋这么清楚?”
守卫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说,燕慎便恐吓道:“知情不报者,格杀勿论。”
守卫顿时脸色惨白,忙说:“他曾进过城,找过李知县,不过李知县没帮他……”
“这寨主,好男风么?”燕慎是京里浪迹的一派,她太清楚有些人是什么死样子了。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他,呃……”守卫有些犹豫,“男女皆可吧!毕竟只是冲喜。”
水江县今年丢的皆是年轻男女子及幼童,燕慎不可避免地往这处上想。
肖荀自然也懂的,她问:“辛狼寨详细位置在哪里你们知道不知道?”
“这……不知道呀,我们只知道在东山。”
东山,顾名思义,是出水江县城门后的东边高山,此山道路曲折蜿蜒,难以登攀。
早年的大皇子也曾因东山地势好,而暂时落脚,现在可能都留有当初的建筑。
燕慎没让肖荀跟着,只暗派一支暗卫,带上一小队官兵上山。
抵达东山之下,抬头望,东山高大巍峨,与漫天雨丝一起压下来,沉甸甸的。
这时,青原轻步瞬至燕慎身后。
燕慎意外,青原该在顾玉身边的,无事不禀。
只听青原报:“殿下,顾玉被一群人抓走了。”
燕慎平淡道:“那你怎么没去追?”
“打不过,她们人太多了,”青原牢记殿下的吩咐,不要为了保顾玉而受伤。
她说:“那群人都没什么纪律,使起刀来蛮横无矩,下官觉得会被她们乱刀砍死。”
“嗯,”燕慎颔首,同意青原的做法,“你有没有看见那群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