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松了。
——他的衣带。
“这、这里不行,”顾玉去抓燕慎游走的手,她的手像一条蛇,蜿蜒爬行,所过之处,从皮肤底下泛出凉意。
他抓到了她的手,嗔恼着:“岁云在里面……”
“不是要我的庇护么?难道要我与你苟.合,与你天天私下偷.晴?”燕慎直言,“你迟早要告诉他的。”
或早或晚。
她不会给他机会瞒住所有人。
“那也不能在灶房,灶房脏死了!”顾玉忍不住小声吼她。
连吼都那么弱。
燕慎憋笑,“好好,不在这里。”
她给顾玉系回衣带,一双手在细瘦的腰间摸来摸去,顾玉只当被虫爬了。
“大人?殿下?”
声音从房内传来。
燕慎刚好放下手,与顾玉一同看去。
“你又认识她了?”顾玉不满。
“不认识呀,上回姑爷您在京城有段时间不见了么不是,我就是跟这位殿下报官的,”岁云老实说。
至于后来……
岁云也没过多追究,她为什么骗他,以及姑爷为什么自己回来了,他都没问。
问多了,会给顾玉添上多多少少的麻烦。
“殿下过来避雨的,你将头发擦干,把饭端去堂屋吃,”顾玉用眼神催促岁云赶紧走。
岁云喔喔点头,一声不吭地跑开。
“拿伞!”顾玉在后头追。
“喔喔!”岁云又跑回来。
好温馨的场景,燕慎感叹。
等岁云去堂屋了,顾玉才另拿一把伞,“殿下,我们去寝屋吧。”
“不了,我就过来看看你,辛狼寨的事还没处理完,”燕慎取下腰间佩玉,“半山腰停有我的车马,凭此玉出入融云山庄,明儿黄昏之前过来,提前给岁云说你夜里不回来,另带套换洗衣裳。
“不带也行,你就穿阿稚的。”
她说得这么明白,顾玉哪还能不懂她呢,他吸引她的,也就只有那些了。
“知道了,”顾玉说。
燕慎刚走出檐下,忽转过头,“缺钱吗?”
食铺的活计,可以维持生活,只不过有些清贫,然而顾玉向来是个没体验过多少富贵日子的,清贫一点也无所谓。
其实刚有记忆的那几年,母亲还在,顾玉的日子不算难捱,甚至称得上不错。
母亲是外室,被养在城外,父亲为她置办了一间院子,遣了几个下人,平常连衣裳都不用洗。
后来母亲病逝,顾玉为数不多的好日子就此消失。
顾玉随母姓,所以等他找到父亲那边,相当于查无此人,没人认他。
辗转回到母亲所在的顾家,而母亲家里一直过得很艰难。
不久,顾玉就被卖给人拐子,开始了被当作伎子养大的生活。
“缺,”顾玉把燕慎给的玉收好,“很缺。”
“……”燕慎没想到顾玉这么实诚。
青书不在这儿,燕慎这回一个人过来的,没有随身带钱的习惯,忽然问他,也只是临时起意。
她便把扳指取下,扔给顾玉,“当了吧,别叫人骗了,起码当个几千银。”
顾玉左右捻看这枚莹润翠亮的扳指,“殿下不想给钱就直说。”
干嘛给他扳指。
这破县子,有几家当铺收得起这种贵重东西?只怕人家都说他是偷来的呢。
燕慎真是……讨厌
他这样一想,不自觉地就说出来了。
融入细雨,但还是让燕慎听见了。
微微的恼,微微的怨,偏偏憋不住要说出来,说出来也完全无法令人生气,因为他的气势太弱了。
对燕慎来说,完全是在撒娇。
顾玉确实挺有意思。
她浑不在意地笑说:“讨厌我?但我还挺喜欢你的。”
喜欢什么?喜欢他像狗一样跪在地上可怜兮兮求她的样子还是什么?
她说得那样轻快,不知道的人听见还真以为她对他有几分真心的好意。
要是她对他有几分真心,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了?
顾玉怔了会儿,再回过神来,燕慎早离开了。
如燕慎所愿,翌日,顾玉告假提前离开食铺,到融云山庄。
这里还待着一个阿稚。
顾玉以为燕慎会给他安排个什么屋子,就像以前在邢王府。
没想到压根没有。
顾玉不满的事,被长随传话到衙门。
燕慎正在处理辛狼寨的事。
她听了传话,真是搞不懂。
他为什么闹脾气?
想麻烦下人给他专门打扫一间房么。
她想了想有些矮的阿稚,又想了想瘦削的顾玉,最后想了想内间那张偌大的拔步床。
不是睡得下三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