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江县官府衙门。
辛狼寨的大部分被关押在牢,其中辛当家与辛老二是最要当审的,被特殊关押。
另外,辛老三在昨夜混乱之时逃离东山,不见踪影。
今年被拐走的大部分人都还活着,但大多人迫受过侵害,一部分幼童神志不清。
辛当家受刑罚,因案事严重,之后还要将辛当家转到京城刑部大狱服刑。
“去询问谁家丢过人,让人衙门来认领,”燕慎离开狱间,到堂屋中。
堂屋,肖荀正在登记从东山下来的人,包括失踪的人,山寨的人。
“好,”肖荀沾了沾墨水,“殿下,那山寨的其他人怎么办?”
除却山寨首恶,其余人几乎不参与这些事,平日也没听说有犯案。
“只处首恶,余皆不问,”燕慎道。
肖荀了然,点头,“好。”
肖荀是个实干的,自昨夜众人下山,城里沸沸扬扬,肖荀一人将民众镇平,又帮忙把人运送到衙门。
就连现在,也是她在翻找记录失踪人口档案。
李知县姗姗来迟,正要朝燕慎作揖,燕慎抬手,“免。余下的便由肖县丞全权负责,知县为她打个下手吧。”
在衙门里,该给打下手的当然该是县丞。
李知县何其不懂燕慎这意思,她是想要把他换下去!
“此事繁琐,还是由下官来吧!”李知县给了肖荀一个眼神。
肖荀权当没看见,自己写自己的,“殿下,下官方才见您府上有人来,想必是有事吧?反正天色也晚了,您快回去吧!剩下的事下官处理就好。”
她忽略了李知县,燕慎倒也走了她给出的台阶,笑道:“好。”
“对了,有个叫玉津的,你把他留下,我之后亲自问罪。”
返程融云山庄。
燕慎走得快,她急着回去见她的两只小宠物。
熔熔霞光,映入融云山庄之中,整座山庄泛着昏黄金光。
山庄内的长随小厮各司其职,见到燕慎只轻轻喊道:“殿下。”
燕慎一路颔首,掀帘入寝屋。
翡翠珠帘子被掀开,带起清脆的一阵细响,屋内对弈的两个人同时看来。
燕慎歪头躲避珠帘,忽然凌空一闪,她反应迅速躲开直朝她飞来的黑棋子。
那是故意投掷而来的,故意朝她来的。
“谋杀亲王,何等罪过,”燕慎并不恼,弯腰把棋子捡起来,走到两只小宠物身边。
她观了眼棋局。
两个没文化的人在这里学君子对弈。
笨。
燕慎将棋落下,顺便一拍顾玉的脑袋,“这屋子里,全是你弄的?”
她进来一眼就看见了。
地上花瓶、茶盘、书卷,凌乱堆叠,像是有人在这里撒过泼。
顾玉抿唇不言,把燕慎下的棋子丢回棋罐,自己摸了颗新的,下到其他地方。
这么一下,倒给了阿稚机会,阿稚朝燕慎眨眨眼,见她没作为,他才把白棋子落下。
棋局已定,黑子败。
“都是顾公子弄的,他不想与你我同眠,”阿稚拍拍衣摆站了起来。
因身量不及燕慎,阿稚需要抬头才能亲到她,他抬起头,用莹亮的眸子询问。
燕慎微微低头,亲阿稚的下唇,“你和他下什么棋?”
阿稚说:“闲着也没什么事做,反正都是等殿下回来。”
真是你侬我侬。
“恶心,”顾玉扶着矮桌边,偏头到另一边,干呕几下。
装腔作势。
燕慎揽着阿稚,抬脚踢了踢顾玉的胳膊,“山庄许久没打理,其余房间灰尘多,你就留在这儿。”
想要她的庇护,就不能拒绝她的要求。
顾玉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攥着拳,一声不吭。
顾玉晚膳都不吃,坐在寝屋的榻上发呆。
阿稚盛半碗汤递给燕慎。
对于顾玉的到来,阿稚似乎并无几分惊奇,许是在王府就见过顾玉,当时就有所发现。
“以后顾公子都要和我们一起吗?”阿稚还是忍不住发问。
燕慎往嘴里送饭,瞥了他一眼,哽着说:“不会。”
其实阿稚没懂,是顾公子总有一天会离开,还是怎么,他不知道。
说醋,似乎也醋不上,阿稚打心底觉得燕慎身边多几个人也没关系。
这些年,她只有他,他已经很受宠若惊了,反而是多了一个人,让他没那么惶恐。
阿稚心情有些复杂,说出来究竟是怎么了,他又觉得自己太没见识了,都不找不到一个词形容。
“不高兴了?”燕慎抬手捏了捏阿稚的脸,“碗里的要凉了。”
阿稚连忙摇头,“没有。”
他赶紧端起碗往嘴里扒饭。
用过饭,燕慎和阿稚在书房坐了一会儿,等差不多了,她便去沐浴。
浴房的桶能容下两个人。
燕慎拍了拍阿稚的手臂,他乖觉地趴在她肩上,用手心舀了些水,朝她肩上淋。
阿稚看着燕慎那片长期在外处事而发黄的皮肤。
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一比,他比殿下白好多,竟然有色差。
阿稚看得出神,忽然叫那双不算白的手握住,燕慎用他的手,拍打他的脸,唤回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