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燕慎道。
阿稚摇摇头,语气又轻又柔,“殿下,要不要叫人去打一个三个人都能坐下的浴桶?”
他没有说反话,是真心实意在问燕慎。
“你不介意?”燕慎感觉水慢慢凉了,她拍了拍阿稚的背,阿稚立马就离开她的怀,站到浴桶外去擦身子。
“不介意,为什么要介意?”阿稚穿上寝衣,背对她系腰带。
突然的一道力,拥向阿稚,阿稚脚跟不稳,往前栽了几步,扶住屏风,才堪堪站稳。
“殿下?”阿稚半侧过头,燕慎撩开他的额发,亲了亲他的眼尾。
阿稚不懂最近殿下怎么总爱亲这个位置,不过也没有问。
回到寝屋,看见顾玉坐在他们的梳妆镜前梳头发,露出了眼尾,阿稚瞧见他眼尾有一颗痣,恰好是近来燕慎爱亲他的地方。
阿稚不自觉地摸了摸同样的位置。
燕慎上前,一手拉一个,拽着两个人上榻,“困了。”
顾玉被她晾了一晚上,有气也凉了。
何况,如果再闹脾气,燕慎会打他吧……
拔步床像一个巨大的盒子,装载着人。
燕慎轻轻拍了下阿稚,阿稚自觉钻到床最内侧去躺着。
燕慎随后坐到床边,抬头看顾玉。
在燕慎与她背后男宠的注视下,顾玉默默咬牙,忍了。
太诡异了。
顾玉从来没有睡过这样柔软的床榻,即便是母亲还在世时,或杨如微还在时,他都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
然而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环境上。
顾玉躺在这儿浑身难受,所有的呼吸分明很轻,他却觉得这里很混乱。
灯早就熄了,唯有纱窗的帘子偶尔飘起,露出微弱月光。
“好热……”
拔步床上的声音,很轻很轻,被中间的女人隔断,变得朦胧。
顾玉往被子里缩,捂住耳朵。
“你别盖腿,”燕慎显然是快睡着了,声音懒倦沙哑。
“噢……”阿稚在被子里动来动去。
每一次动作都牵连锦被挪动,好像再动一下,这被子就会被扯开。
顾玉面朝床外,始终不动也不说话。
“谁在动?真讨厌……”燕慎被被子的牵动扰醒了。
床足够大,锦被却不够大,这是两人规模的。
他们盖起来真挺挤的。
其实躺在中间的燕慎温度最高,她将两条手臂都放在被外乘凉。
顾玉忍无可忍,憋着一肚子闷气不满道:“你男宠在动,烦死了……”
“乖,别动了,”燕慎胡乱探手去拍阿稚。
也不知道阿稚到底躺在左边还是右边,以前他惯躺右边的,她便用了右手。
顾玉感到脑袋上一只手摸来摸去,他向身边猛踹一脚,“殿下,适可而止。”
一踹,整条锦被都动了。
燕慎被打断睡意,坐了起来,朝两人脸上一人一巴掌,“叫你们别动!”
“呜……”阿稚缩了缩身子。
顾玉揪着软枕不说话。
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顾玉不知道。
太困就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再睁眼时,天亮了,雨都停了,今天是艳阳日,不到午时,阳光已然攀跃入窗。
一抹阳光抚摸到顾玉的脸颊,唤醒了他。
好像有什么东西撑着他。
顾玉朦胧睁眼,意识缓慢地回笼,眼前好多、好乱的头发,他的,她的,他的,他们的,纠缠在一起。
胳膊手臂,胡乱地交叠。
顾玉才发现睡到了燕慎一侧的颈下,另一侧是阿稚,有他们的存在,使她被迫仰起头。
好讨厌。
顾玉不耐烦地蹙眉,趴了一会儿才撑手起来。
燕慎正在看他。
他吃了一惊,没想到她早就醒了。
顾玉正要开口,燕慎将一根手指搭在他唇中,她用口型说话,没有发声,“阿稚还没醒。”
“马上晌午了,还睡什么?这男宠被你惯得真不像样,”顾玉哪管那么多,拍开燕慎的手就说话。
成功吵醒阿稚。
“唔,殿下,”阿稚揉着眼嘟囔。
燕慎啧了声,反手朝顾玉脸上一巴掌,力度之大,直接将人打伏在床上。
一声清脆,猛烈。
阿稚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惊醒,懵着问:“怎、怎么了?”
顾玉捂脸重新坐起,瞪向床上讨人厌的这对人,哼了一声,“哪里的茶撒了?有股茶味。”
阿稚啊了一声,“什么?”
燕慎笑了下,顾玉下意识往后退,怕她打人,她甩甩头坐起来,打个呵欠,“去拿衣裳,伺候我更衣。”
顾玉以为是对他说的,便转身下床,阿稚也以为是对他说,同时挪动。
眼看要和阿稚碰上,顾玉见鬼似逃荒似的爬下床。
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