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慎很快醒来,因为嗅到了一点血腥气,她总爱睡觉,但没怎么睡沉过。
有呼吸。
沉重的呼吸。
燕慎轻轻把怀里的阿稚推开,正要翻身看窗外,阿稚立刻苏醒,惊恐着拽住她,“殿下!”
“嗯,不走,你从背后抱着我,”燕慎亲了亲阿稚的唇角,仍旧翻身,不过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搭在小腹上,让他有个安慰。
她不停地在摩挲阿稚的手背,阿稚便慢慢放下警备,放松地靠着她的背。
隔着轻纱床帘,不大能看清床外光景,但能看见个跪在地上的虚影,他的一只手虚弱地向床边伸,动作很慢。
“我以为能把你打死,没想到还能爬过来,命挺大的。”燕慎垂着眼皮,等到那只手马上就够到床沿了,她一手给他拍开。
“过来做什么?不是讨厌三个人一起睡吗?”
顾玉没什么力气,整个虚晃着,他始终把眼睫垂搭,湿漉漉的睫毛扫过眼下,很痒。
他抿唇,把干裂嘴唇的抿润一点,才开口:“殿下,我、我好疼。”
“还不会道歉吗?”
顾玉眨了眨眼,眼睛又浮起水花,不知道怎么的,今夜总是忍不住哭。
“对不起,对不起……”顾玉感觉说话都扯着骨头。
背叛了杨如微,在燕慎这儿也是贱得不像样,她们都对他不满意,特别是燕慎。
顾玉知道自己贪婪的性子,总爱向燕慎得意忘形地索要索求,向她索求身体的愉悦,心理的占有,成了个习惯。
她生气了,他怕她不要他了,他已经无法面对没有她宠爱的感觉。
没有燕慎了,以后怎么办?继续流落,继续受人践踏,过那种无边无际的灰暗日子。
“卿卿,我那么爱你,你对我全是算计,”燕慎完全清楚顾玉的想法,“你只想要一个人对你好,无论这个人是谁,对不对?”
她虚情假意地叹气,他对她没什么感情她是知道的,只感叹他果然是野狗,驯起来很吃力。
如果杨如微没有经历这些事,顾玉就不会再次流落,她对他好,他就肯定也离不开她,对吧?
反正燕慎是这么想的。
“我不知道,”顾玉艰难地慢慢膝走靠近床边,他没有力气剥开阿稚的手,便只能握住燕慎的手腕,“对不起。”
“殿下,我错了,”顾玉说话带着略微的哭腔。
“你觉得你很委屈?”
“不是,”顾玉直甩头,“不是,我只是怕殿下不要我,您别不要我,我只有您了。”
燕慎抽出一只手,甩在顾玉脸上,没怎么用力的,然而他确实是体力殆尽,猛地摔到一侧去,悬在床踏板边,背后的伤口滩出汩汩血水。
“你知道你身上血腥气多难闻吗?”燕慎冷道,“滚到门边去,明儿早还活着我让人来医你。”
她对他很失望。
他以前爱骗她,说点好听的话,怎么现在问他,他又不肯骗了?
就说一句只想要她对他好,很难?
燕慎翻身,面对阿稚,把他往床内挤了挤,“进去点,外面臭。”
阿稚唔唔着挪动,大气不敢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