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慎说完,顾玉立刻闭上眼,过了阵子,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反而得到了一个轻轻的拥抱。
“这又是什么新的挨打前兆么?”顾玉睁开眼,莫名的一种驱动力,促使他将头凑到燕慎颈边。
燕慎没抱多久,很快松开了顾玉,“你乖乖的,我不打你。”
她拍了拍顾玉的手,示意他放开,他这时才恍觉把她抱住了,而他什么时候抱住的她,他根本不知道。
休沐日的燕慎心情好,午膳在堂屋用,原本想把濯献也带上,但濯献被顾玉打得太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愿意见人。
“他为什么要砸花瓶?”
阿稚揪燕慎的衣袖,燕慎正往嘴里刨饭,她瞥他一眼,又瞥顾玉。
顾玉领会到她意思,她是要他解释,他便说:“太想要殿下了,就用些歪手段。”
阿稚道:“可是殿下真的去了,我也可以砸花瓶让殿下陪我吗?”
顾玉摇头,“那是贱人才会做的事。”
“可是我想要殿下陪我。”
“那你是贱人。”
“……”
阿稚在一侧,顾玉在一侧,吵得燕慎耳朵嗡嗡,她拍了下桌子,“好了,别说话。”
阿稚唔了声,点点头,挪挪椅子,离燕慎更近。
顾玉招手去喊青书,青书上前,“怎么了?”
“我要一壶绿茶。”他说。
“好,”青书朝外喊府人,让他们去煮绿茶。
绿茶是送给阿稚喝的,阿稚害怕顾玉毒他,因此搁在那儿没有喝。
阿稚一惯的有午睡习惯,平日燕慎上值晚上才回来,他一直等着没事做,就睡觉、发愣。
今天燕慎在府里,阿稚不想睡觉,可是吃了顾玉给他点的一大碗糯米饭和油饼,他吃完觉得头好晕。
“殿下我是不是要死了?”阿稚躺在床上头重脚轻,眼前的燕慎都重影了。
“没有,你只是习惯午睡,今儿又吃了点面食,”燕慎捋开阿稚的额发,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一觉起来我还在你身边。”
“啊……”阿稚摇摇头,不想睡觉,然后一闭上眼,稀里糊涂就睡着了。
燕慎给阿稚掖好被角,走到门边,顾玉倚在旁边,故意提高声嗓模仿阿稚,“殿下我不是要……”
“好了,”燕慎及时打断,“平时见你神神叨叨的,这时候就不避讳说这些话了?”
“还没说出来呢,”顾玉道,“殿下要去哪里,不是要陪他睡觉?”
燕慎合上门,“我要出去取套衣服,你和我一起。”
“不要。”顾玉拒绝。
“为什么?”
“我跟着你,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燕慎道:“不会。”
她给他戴上面纱,把下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裹上一件毛氅,把他习惯性的披扎发用冠束起来。
“嗯……疼,扯着头发了,”顾玉面对铜镜而坐,身后是燕慎在给他扎头发。
燕慎梳头发很粗暴,一点手法都没有,两下扯得顾玉掉一撮头发。
“啊!”顾玉突然叫一声。
把燕慎吓了一跳,她抬手掌顾玉一下,“叫什么叫!”
“好疼,掉头发了,”顾玉在肩上捻两下,一小撮头发都下来了。
“……我不会扎,”燕慎看见黑溜溜的一撮头发时,感到些许心虚。
她犹豫片刻,疑惑问:“很疼?”
顾玉下意识地要说不疼,开口之前,从铜镜里窥见燕慎好奇打量的样子,他愣了下,“好疼。”
“那我轻点,”燕慎从顾玉手上扯来发带,一小截叼在嘴里,她高梳起顾玉的头发,随后用发带扎绕两圈。
她尽可能放轻力道的同时不让头发松散,最后戴上玉冠,插上细簪固定。
冠和簪都是燕慎的,张扬的款式并不映衬顾玉,胜在容貌实在优异,最终还是漂亮的。
顾玉头皮发紧,他摸了摸额头边缘,还是决定不和燕慎计较,“好了吧?好了咱们就走吧。”
“好了吧?”燕慎围着顾玉的头发瞧了一圈,肯定道,“好了。”
顾玉以为燕慎取她自己的衣服,没想到是取一套男式的衣服。
绣娘打包衣物,顾玉和燕慎便在一旁等待。
店铺内四周挂满布匹,这家衣铺专为贵人制衣,布料的图案很时新。
燕慎看见一片乳白的布匹悬挂在最上方,她仰起头去看,还能看见布下细细的流光。
顾玉顺着她目光看去,“殿下喜欢那个?”
“喜欢,适合你,”燕慎收回视线,绣娘刚好打包完毕。
“殿下,这套衣裳尽量少洗,与您这套是相配的,所以价钱一样,”绣娘温柔提醒,“在那边柜旁结账。”
顾玉听见相配,不由自主地去幻想那套衣裳展开的模样,他跟着燕慎到账台。
“总共五百两,殿下。”
燕慎唤侍从上前付钱,她去把衣裳袋子拎着,顾玉始终跟在她身后。
“给谁的?”顾玉忽然问。
燕慎正要回答,外边帘子被人掀开,顾玉脸色一变,躲在燕慎身后不吱声。
“古老爷,您做的衣裳在这边,请来,”绣娘热情迎客。
古甫面不带笑,皱纹布在脸上,在顾玉眼里,那几道纹像泥渠,源源不绝的刻薄流淌其中。
古甫转头见燕慎,第一时间倒没看见她背后的人,他笑道:“见过殿下。”
燕慎唇弯眼不动,抬手道:“免,杨家主近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