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蠢货,”燕慎靠在车壁边,依靠青书撩开的那道缝隙,她隐约看见有影子奔离那间屋院,“是不是跑了?”
青书看了眼,道:“是,他们跑了。”
“要让青原拦下他们吗?”
“青原只手只脚,拦得下他们的轮子么?”燕慎用指尖戳了戳青书的额头,“你怎么也变笨了?”
青书愣了下,脸颊微微泛起腼腆,“抱歉殿下,下官考虑不周。”
那一行车马驶进岐闽山下的一座城,一座繁复的城,当地的有许多民族,交融居住。
燕慎的车马被拦在镇外,这里地规不受中央的管辖,亲王也得下车检查。
“三个男人?”守镇门的女人听见青书询问,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没见过有三个男人进来,而且我们这儿一天到晚人挺多的,过来观光、迁居的都很多,你这么问我还真不知道是谁。”
青书比划比划,“大概这么高的人,长得很白,另一个这么高,也比较白,还有一个年纪小,就只有这么点高……”
“啊……没见过呀,今天压根就没有单独三个男人通行的,”守卫仍旧表示不清楚。
她脸色坦然,不像在说谎,何况也没有必要说谎。
燕慎招呼青书,“算了,我们进去吧,天黑了,找处客栈先休整。”
青书道好。
杨家的案子已经结了,杨如絮依法处罪,原要罚水刑,没想到最后关节,杨如微又心软了,最终圣人心慈,只罚杨如絮监禁二十年整。
这段日子,燕慎就很得闲了,拥有足够时间陪顾玉这个蠢货闹。
高脚的楼阁矗立,所有的建筑都在溪水之上,近来下雨的缘故,这里会闹汛。
燕慎和青书步行到一家人流众多的客栈,订下一间房。
因为知道顾玉要跑也不能跑到哪里去,燕慎几乎没有很恼怒,反而掐着一股掌控的感觉。
天地确实很大,然而整个大周都是燕姓的天下,顾玉再怎么样,也没有翻天的本领。
青书点了腊肉和土酒端上来,“殿下,您看看要不要吃点。”
外边淅淅沥沥的雨不停,这样的环境很适合吃饭,燕慎便让青书端过来,让她坐下一同吃。
本地的土酒比不得燕慎尝喝的烈,但有独特的馥郁酒香,燕慎尝不出多少酒味,一喝就喝多了,脑袋发晕。
青书不大能饮酒,被燕慎灌得趴在桌上,连她出去了都没来得及喊回来。
楼下是一间大坝院,顶上不镂空,淋不着雨,天黑之后,就点篝火,围篝火起舞,人人都戴狰狞木面具,青面獠牙,口中吟唱燕慎不大能听懂的古歌。
燕慎站在楼梯边观赏,只见院下篝火忽然一熄,又在一瞬间炸开火花。
身边有个孩子被吓到,尖叫一声,不小心撞了燕慎。
燕慎背靠悬栏,将这孩子的后领拽住,以免她从楼上摔下去。
“谢谢,谢谢谢谢!”孩子拍着胸脯惊恐未定,她缓了阵,抬头看燕慎。
四处黑暗,底下的火光是唯一光源,自下而来的光将她的脸阴影分明,下颌流畅锋利,高挺的鼻梁阴影投在脸颊上。
她没有穿戴明显的服饰,却叫这孩子看出了贵气,面孔不算温柔,眉心微微蹙着,周边散着酒气。
她好像不太满意这孩子。
孩子看得几分出神,随后大喊:“恩人姐姐!”
“小孩子不要乱跑,”燕慎挥了挥手,“自己走吧。”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姐姐你是哪里人?你长得真劲!我们是不是见过?没见过也没关系我们现在见过了。”
燕慎仍犯醉,她眯了眯眼,弯下腰打量这小女孩,圆圆的眼睛映出自己的脸来。
燕慎笑了下,摸了摸她的头,“我们见过?我怎么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怀纪,”怀纪趁这此间,踮起脚亲燕慎微微发烫的脸。
燕慎被怀纪小小的嘴唇一亲,愣了下,她下意识地怀疑这孩子是谁派来杀她害她,但什么也没发生。
好像只是……一个孩子用亲吻表达喜爱的意思。
燕慎抚了抚脸,竟然说不出话。
“姐姐你叫什么呀?”怀纪从兜里掏了一朵小花塞到燕慎掌心,“送给你。”
“我……”燕慎动了动唇,“叫翠花。”
“啊?”怀纪真的很嫌弃这个名字,这样的女人这么能叫这种名字!
怀纪蠕蠕唇,昧着良心夸:“噢,姐姐名字真好听,我住在……”
她原本想说住在哪里,好让她翠花姐姐过来找她玩,突然又想起主人不许她乱说,最后没说出来。
燕慎并不在意这小孩住在哪儿,没有追问,只发着醉盯她。
背后好像有视线。
燕慎回头望向楼上,人们走来走去,寻找自己的房间……没有人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