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慎要继续上职,没在顾玉这里逗留多久,顾玉自己在榻上躺了会儿,听到院子里面有动静,也就起来了。
岁云在院子里铲泥巴,身边跟着一个怀纪,两个人共同关注着泥坑里的种子。
顾玉理理毛领,仰着头往外走,以彰显自己的身份不同以往。
“什么时候才开花呀?”
“开了春,二月吧?”
顾玉踱到两个孩子面前,高高瘦瘦的身影挡住阳光,同时也挡了种子。
怀纪挥了挥手,驱赶他,“去去去,快让开。”
她还赶上了他了,这小臭孩子知道他现在什么身份么?
当然,顾玉肯定不和这种小臭孩子置气,她是谁,他又是谁,何必和这些不懂事的置气。
顾玉揣着手,慢悠悠地笑着说:“这是我的院子,谁让你在这儿捣花弄草?”
“殿下啊,”怀纪说,“殿下让我以后都在府里种花种草,她说我想去哪间院子就去哪间院子。给你种花还不好吗?你看你这个院子,全是槐树,你也不嫌晦气。”
“你敢说我这儿晦气!”顾玉刚要一把揪住怀纪,岁云赶紧拉架。
岁云连忙劝:“您别和她恼,万一殿下知道了要说您。”
顾玉想说,知道了又怎么样?他现在堂堂正正的侧君,还不能对个小臭孩子硬气点?
他真是受够了唯唯诺诺的日子,装可怜装体贴是很累的!
“哼,”顾玉轻轻扒开岁云,又理了理毛领转身离开,离开前装腔作势地恐吓怀纪,“你给我小心点。”
……
“你……为什么悔子?”
刚才顾玉下棋,棋盘上有三颗白棋,阿稚转头喝了口茶,回头一看,只剩两颗棋了,而另一处多了一颗棋。
“我没有,”顾玉敲了敲桌案,没好气道,“赶紧下。”
“噢,好吧,”阿稚抓一把棋放在手心,下上一颗。
顾玉快速下棋,白棋赢了,他笑了下,伸出手,“给钱。”
阿稚点点头,从袖子里掏了两个铜板,“我只剩这一点钱了,都给你吧。”
两个铜板,能干嘛?丢到水里连响都听不了!
顾玉问他,“你钱呢?殿下不会不给你钱吧?”
阿稚老老实实回答:“嗯嗯,殿下不给我钱了,她昨天还把我的钱都收走了,她说你总骗我的钱,给我相当于给你,所以她就不给我了。”
“哦?好可怜,”顾玉把两个铜板还给阿稚,“原来做正夫的,连个钱也没有。”
阿稚“诶”了一声。
“诶什么?装什么装?”顾玉最看不得阿稚诶诶呀呀。
阿稚习惯了被顾玉说,也不生气,反而冲他傻了吧唧地笑,“什么正夫?我不是正夫呀。”
“你不是?那谁是?总不能是偏院子那个蠢人,”顾玉一把掀了棋盘,阿稚躲得快,没有被砸到。
阿稚拍拍腿站起来往外走,虽然他不太清楚为什么顾玉脾气这么大,但他摸清楚一件事,到了这种时候要离顾玉远一点,否则会挨骂,或挨打。
阿稚小碎步往外跑,忽然有人掀帘入内,他下意识地撤到一边让道。
“偏院没水了,府里管事的呢?管管我啊!”
濯献上下扫视阿稚,阿稚是个不管事的,纯摆件,于是又朝室内看。
室内地面散乱黑白棋,稍不注意就会踩到滑倒,顾玉站在一堆乱棋后整理毛领。
濯献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侧君大人,劳驾您安排人往侧院子打点水好吗?”
顾玉将要撒泼,忽地听见濯献喊的称呼,以顾玉对濯献的认知,濯献要真成正夫,肯定不是这么个性儿。
他肯定会比顾玉还要嘚瑟。
所以……王府里根本没有正夫?
燕慎不可能去府外立个正夫,让人知道了丢的是她的脸。
顾玉一下子觉得不气了,不烦了,连带着腰都挺直了,他挥挥手,“待会儿我让人去你院子送水,回去吧。”
“待会儿我让人去你院子,啧,”濯献学了一遍,趁顾玉抄棋盘打过来之前,先跑出了主屋。
阿稚抱着脑袋蹲在角落,害怕顾玉一个生气连带把他一起打。
顾玉哼声,把棋盘丢在地上,“阿稚,去收拾。”
阿稚瘪瘪嘴,说:“好。”
等顾玉走后,阿稚走到榻边,踢开棋盘,翻身上榻。
阿稚已经悟透,殿下才不会怪他不收拾,她只会怪顾玉乱撒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