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对方大概率知晓所有被刻意掩盖的过往,知晓他父亲的恶行,知晓他偏执极端的本性,知晓他所有藏在温柔假面下的阴暗与罪孽。
这个人手握规则与权力,随时能在林行果面前撕开他所有的伪装,彻底毁掉他好不容易抓住的,林行果的一切。
容星洲瞬间如临大敌,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心神彻底失守,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混乱与阴郁里。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死死攥紧指尖,指节泛白,全然忘了眼前的林行果。
看着他骤然阴沉的模样,林行果心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情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清醒。
她顺势起身,语气平淡疏离:“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容家的客厅,气氛凝滞压抑。
陶阳云听见两人的动静,连忙从厨房快步追出来,脸上挂着热情尴尬的笑意,连忙上前,在门口拉住林行果的手腕,柔声挽留,“怎么说走就走呀?再坐一会儿,阿姨还想跟你多说说话呢。没什么大事,你俩别闹别扭啊。”
往日温顺乖巧的林行果,这次却格外坚定,轻轻挣开了她的手,态度温和却不容置喙。
林行果抬眼看向一脸无措的陶阳云,没有再客套,语气直白恳切,带着几分真心的劝诫,“阿姨,我知道您全都是为了容星洲好,所以一直一心想护着他、给他最好的。”
陶阳云一愣,下意识点头,“是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护着他护着谁?”
“可您的保护有些过头了,”林行果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事事替他兜底,处处帮他遮掩,无论对错都无条件地帮他摆平所有麻烦。”
“您以为是护着他,实际上,只会让容星洲越发学不会收敛,越容易肆无忌惮,最后只会摔得更惨。”
没有丝毫委婉的话语让陶阳云当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眼神愣愣的,半天没有回过神。
她茫然地看着说出这番话后仍旧从容淡然的林行果,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慌乱与动摇,却依旧没能彻底醒悟,只是呆呆伫立在原地,任由林行果转身离去。
……
自此之后,林行果更是开始持续地刻意疏远容星洲。
消息回复变慢、拒绝单独相处、委婉推脱容家的邀约。
林行果的疏离温和却坚定,不撕破脸面,容星洲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寸寸拉开距离,没有任何靠近的机会。林行果甚至不会再出现在蛋糕店里。
林行果在稳稳积攒容星洲的怒气与偏执。
林行果最讨厌容星洲这种人,但她也最了解这种人。
如果说容星洲最擅长隐忍伪装,那他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失控与失去。
往日唾手可得的温柔与偏爱骤然抽离,旁人轻轻一句话就能动摇她的心意,这份落差感会一点点磨碎容星洲所有的克制,彻底点燃他的阴暗戾气。
果不其然,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容星洲眼底的温顺彻底褪去,偏执与阴郁日渐累积。他从志楠口中打听到了林行果的住处。
从志楠口中听到这件事后,林行果有意观察自己的四周,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自家公寓门口和单元楼下,连续几日都有熟悉的停留痕迹。楼道偶尔闪过的黑影、楼下久久未驶离的车辆,都在无声提醒她——有人在暗处持续监视、窥探她的一举一动。
是容星洲。
意识到容星洲已经克制不住心里的猜忌与占有欲后,林行果主动约了厉文山上门。
……
林行果找的理由很合理,一来是真心致谢厉文山平日在健身房的提点,二来作为执业律师,她日常处理的纠纷案件繁多,恰好可以向一线警务人员请教实务问题,为后续工作积累经验。
正好厉文山也有事想告诉她,欣然允下。
这天傍晚,天色微沉,暮色温柔。
厉文山如约抵达小区,一身简单便装,依旧气场端正,眉眼间是独属于他的沉稳可靠。
林行果开门迎他入户,眼底是难得一见的轻松笑意,温和松弛,是全然放下戒备的柔和模样。
两人并肩进门,闲谈语气平和自然,氛围干净坦荡。
而在角落里,容星洲早已蹲守许久。
他全程隐匿身形,死死盯着林行果的公寓门口,眼底阴郁沉沉,目光牢牢锁在那道陌生的身影上。
当他看见林行果眉笑容明媚地领着一个陌生男人走进自家公寓,姿态毫无防备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松弛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