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奕说,“你发现我是真的不爱出去玩,也不爱社交。”
“对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我爱出去玩你又不爱,何必强迫你跟我出去,这样咱们俩谁都不开心。”
就是当时隋燃有些遗憾这个好看弟弟不喜欢自己,不过发现钟奕谁都不喜欢之后她也很快就释然了。
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但不是每个人都明白。
钟奕想了想又觉得好笑。他小小年纪领悟的是“恶毒”的含义和用法,隋燃却天然地既豁达又善于理解别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确实存在着天壤之别。
钟奕刚才提到了小时候姥姥给他唱歌,隋燃一时兴起,也哼了几句,“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没有椰林缀……”
隋燃唱歌很好听,空灵清冽,去除了那层滤镜之后,钟奕仍然客观地这样认为。
但她的歌声戛然而止了,钟奕有些诧异,下一秒便被她抓住了袖口向前面拖,“我觉得我在暴风吸入冷空气,咱俩别站外面聊了,进教学楼看看吧。”
钟奕专注得连冷都忘了,被她这样一说才跟着后知后觉,于是两人一起向教学楼走。
隋燃不唱歌了,但嘴也没停下来,“你说,为什么这歌叫外婆的澎湖湾呢?”
钟奕一开始以为她想问的是为什么叫外婆而不叫姥姥,“南北差异吧。南方喜欢叫外婆,我还是觉得姥姥亲切一些。”
隋燃摆摆手,“不是这个啦。我是在想,为什么不叫奶奶的澎湖湾?”
“……因为听着像是在骂人?”
隋燃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钟奕也跟着笑,然后才不再逗她,说出了自己认为比较合理的猜测,“因为儿歌一般都是妈妈唱给孩子的吧。妈妈唱歌当然会唱姥姥好,换成奶奶,婆媳关系一般的不骂几句就算不错了。”
隋燃深以为然。
她的思绪一下子就能延伸出去很远,“小学的时候上音乐课,老师教过我们这首歌,教会了之后还分声部唱。越长大音乐课越没意思了,上音乐课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钟奕的神情却说不上怀念了,他简直是避之蛇蝎。
“怎么?你讨厌音乐课?”已经到了教学楼门口,隋燃松开了钟奕的袖口。
不知是因为她的举动还是因为回忆起了过去,钟奕深吸了口气,“咱们小学音乐课有期末考试。”
“我都忘了。怎么考的?”隋燃充满兴趣。
钟奕徐徐道来,“你记得小学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学号吧?”
“记得。”隋燃说,“我跟学号挨着我的一个女生玩的可好了,几个月之前我们还约出去玩了一次。”
“期末的时候音乐老师有个小册子,上面写了学号和歌单,她会按学号叫人站到教室前面唱对应的歌。”钟奕平静地说,“我唱歌跑调,而且讨厌大家都看着我。”
隋燃还真不记得钟奕唱歌什么样了,现在想来,她不记得正是因为钟奕没在她面前唱过。
她仍然记得钟奕小时候的样子,钟奕小时候不仅好看,而且超出年龄的爱干净,站在老家一群整天疯玩得脏兮兮的小孩里十分的鹤立鸡群。不过不幸的是隋燃也曾经是脏兮兮小孩里的一员。
隋燃不禁脑补出了小小的钟奕苦大仇深地挪到教室前面,一张嘴发出了跑调的歌声的模样,不禁笑得停不下来。
钟奕幽怨地看她,隋燃便努力停下笑声。
她安慰他,“不会的,大家不会都看你的……等等,你学号靠前还是靠后?”
钟奕回答,“挺靠前的。”
隋燃替小钟奕松了口气,“那真的没有多少人看你,你唱的时候其他人都在担心一会儿自己唱成什么样呢。”
钟奕就更加幽怨了,“可是我唱歌跑调。”
“我知道呀,你已经跟我说……哦。”
如果钟奕发挥得中规中矩,自然没有人看他。
但他唱歌跑调的话,估计底下在担心自己的人就都会抬起头看看是谁发出了如此离谱的声音了,这是人之常情。
隋燃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下去了,笑得前仰后合。
为了平息钟奕的幽怨,隋燃连忙岔开话题,“咱们来看看教学楼有什么新变化吧!”
内容不生硬,但语气生硬地简直像是上学时的英语听力。
然后他们发现,教学楼里的变化确实比操场上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