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晔晔类曦。
白晔眼底飞快掠过难察的晦暗神伤,但他迅速垂下眼睫用温顺恭谨的面具掩盖。
他如常拿起托盘中的洁净里衣,一如既往地体贴道:
“将军,抬手。”
他开始细致地为南宫月穿戴衣物,将柔软贴身的白色棉布里衣套上将军手臂,整理好肩线,里衣系带被他灵巧手指仔细系好,妥帖地覆盖住他身上的淡红痕。
接着是一件质地稍厚的深青交领中衣袍子,白晔将其展开,南宫月配合地伸开手臂,中衣盘扣被一一扣紧,衣领整理得一丝不苟,遮掩住所有私密,三日来的放纵炽热都悄然收敛于将军挺括衣料之下。
最后是外袍,一件玄色暗纹的常服,白晔将其披在南宫月肩上,抚平每一处褶皱,确保前后衣摆长度一致,左右对称。
他取过那根玄色革带,环过南宫月劲瘦腰身。
白晔手指在将军腰侧动作,熟练地将腰带扣好后稳稳束紧,革带一收南宫月的窄腰,重新塑回凛然不可侵-犯的将军轮廓,好似整整三日在他怀中沉-沦失控的那个男人只是一个幻影。
穿戴整齐的南宫月在铜镜前的凳子上坐下,准备束发。
“将军您来时未曾戴冠,发簪也……”
白晔拿起梳子,思索道,
“我用您的发带,为您束一个简便寻常的发髻可好?”
“无妨,”
南宫月看着镜中开始为自己梳理长发的白晔,轻松道,
“我一会儿径直回府不去别处,都依你。”
他闭上眼,全然信任地将自己交给身后之人。
白晔微微一笑,一只手轻轻扶住南宫月腰侧,另一只手稍加力道,让他顺着自己方向坐得更正些。
南宫月自然地顺着他的力道调整了坐姿,正对向铜镜。
白晔手指轻柔迅捷地穿梭在墨发之间,他取将军头发上半部分,用他的发带稳稳扎紧,挽成一个松紧适度的发髻,让发带末端自然垂下两根带子落在脑后。
他在将军额前鬓角处特意留下一些碎发,微微修饰他锐利的眉峰,剩余头发则自然披散在肩后,柔化了将军平日早朝束发全部束起时的冷硬气质,乍一看竟似一位休沐在家的文人墨客。
“好了,”
白晔得意地端详了一下镜中的成果,他很喜欢自己为将军设计的这个私密体贴的发型,兼顾了仪容和舒适,
“这样束着将军晚间入寝时,只需轻轻一拉活扣便可解开,很是便捷。”
南宫月闻言对着镜子看了看,发型确实与往日不同,更随性了些。
不过将军心下暗自腹诽自己:
今晚还睡?他都已昏沉了三日,再睡下去,落下的剑术练习和未读的兵书难道会自己补上不成?
将军已打定主意今夜要挑灯夜战,将耽搁的功课一一补回来。
不过这想法与发型并无关系,无论何种束发都不影响他练剑读书。
于是将军点了点头道:
“嗯,甚好。”
白晔将他心爱的将军从头到脚都打理妥当,这才满意地退开一步,眸光细细流连。
南宫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衣物合身,发髻稳固,身体无任何不适。
“我走了。”
他拍了拍白晔的肩头说道,朝门口走去。
“嗯,”
白晔唇边噙着温顺笑意站在原地,柔声应道,
“将军慢走。”
他目送着南宫月推开房门,融入门外清冷雪光之中,转瞬便消失在了院墙之外。
房门轻轻合上,白晔缓缓走到镜前,手指轻拂过南宫月方才坐过的凳面。
夜寒微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