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碗热粥搭配几碟小菜下肚，暖意自胃腹蔓延至四肢百骸。

南宫月满足地喟叹一声，放下碗筷，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自觉通体舒泰精力充沛，仿佛又能提起剑在演武室中酣战三百回合。

他这般轻松惬意的模样全然落入白晔眼中，白晔唇角扬起，心底泛起细密欢喜。

他喜欢看将军这般模样，褪-去沙场冷厉与朝堂威仪后，像只餍足后慵懒自在地舒展皮毛的大猫。

当然，将军的每一面他都痴迷。

白晔眸光流转，他注意到南宫月嘴角沾着一粒小饭粒，想必是方才吃得太急所致，他唇角的弧更深了些，自然地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将饭粒拈了下来。

若在以往，可能就在三日之前，南宫月大抵会觉得这般举动过于腻歪，会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但此刻南宫月只是顿了一下，身体像是习惯了什么，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一动不动地接受了白晔这照顾意味的举动，甚至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刚刚被白晔触碰过的嘴角。

南宫月自己对此毫无所觉，他只觉得身子暖了，肚子饱了心情也松快起来。

他转头看向窗外，发现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

“雪停了。”

他笑着站起身，对白晔道，

“我也该回去了，那晚出来得急也没跟府里人打招呼，一连三日毫无音讯 ，怕是董叔他们要急坏了。”

他有些懊恼道，但他相信有沉稳的董叔在，将府中不至于大乱。

白晔见他要走，神色未有丝毫变化，温顺体贴地柔声道：

“将军无恙便好。”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叠衣物，正是南宫月那夜冒雪前来时穿的那一身。

可见衣物早已被浆洗得干净，熨烫得平平整整，按照里衣、中衣、外袍的顺序细致地叠放好，放在一个乌木托盘里，连腰间的绦带都卷得整齐地放在一旁。

白晔捧着托盘走到南宫月面前，递给他。

南宫月接过这叠散发着清新皂角香气的衣物，柔软干燥衣料上的阳光皂角味是他喜欢的味道。

将军忍不住手指在白晔理好的衣料上轻轻摩挲一下，不由脱口而出：

“我有时候觉得白晔你这样细心周到，倒是衬得我太过于懒怠了。”

“这是我擅长的份内事，”

白晔微垂下眼睫，嗓音轻柔却坚定，

“并且我也很乐意为将军做这些事。”

这确确实实是他最真的心里话，能亲手打理将军的一切于他而言是莫大的享受满足。

他抬起眼，看着南宫月期待询问道：

“将军，让我伺-候您更衣吧？”

“好。”

南宫月答得干脆利落，他手指灵活地勾住身上素白丝衣的腰间束带，轻轻一扯下丝滑料子便失去束缚，水波般从他肩头滑落，堆叠在精瘦腰际，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脊背。

将军利落地将丝衣脱下折叠整齐，他知道这是白晔的衣物，自然地递还给白晔。

白晔伸手接过，触碰到犹带将军体温的柔软衣料，他垂眸仔细地将丝衣叠好放在一旁。

除去所有遮蔽，南宫月身形便彻底暴露在室内光线之下。

这具身体常年习武，历经沙场锤炼，肩宽背阔，腰身劲瘦，线条分明流畅，堪称完美的男子体魄。

其身躯上也布满了印记，背脊之上数十道深褐陈旧醒目鞭痕交错盘踞，除此之外，胸-前、臂膀和腰腹间还散布着无数箭矢刀枪留下的浅白疤痕。

这些伤疤诉说着将军过往的峥嵘岁月，与他冷峻气质浑然一同绘成了独一无二的南宫月。

除了这些经年旧痕，便是这三日间新添的暧昧印记，在白晔精心调配的药膏作用下激烈痕迹已然淡去许多，需得细细察看才能发现许多淡粉红痕，就像雪地上零星散落的梅花瓣。

但白晔记得。

他的目光如精准的笔，细细描摹过这些淡去的痕迹，这里他曾忘情吮吻，那里他曾难以自控地留下齿印，那一处曾被他用柔软绸带紧紧缚住……

每一处浅淡印记都对应着他记忆中的一段炽热疯狂，是他与将军之间最私密最不容于世的连接。

他爱极了这具身体的一切，亦爱极了他的一切。

每当这近乎圆满的占有感涌上，一条毒蛇便会悄然噬咬他的心脏，他能拥有此刻，能短暂地触摸这份真实，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他顶着另一张脸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