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些。”他说，抠魔方的动作却越发加快，“但是……那个声音还在。”

琼没有追问叶听到了什么，高共鸣的觉醒者都会进入一片神秘空间，觉醒特有属性。

“这是正常的，”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那是独属于你的馈赠。”

她从口袋里掏出糖盒，将它放在少年的枕边。

“好好休息。”

少年看着糖盒，嘀咕了一句：“上次的还没吃完呢……”

老约翰悠悠地说：“那你分我两个？”

“你是机器人，你又不能吃。”

“我可以看着你吃，感受一下气氛。”

“……你走开。”

在她身后，少年的停止了抠动。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眼神炽热，将糖盒塞进枕下。

琼没有注意到，她还要去关怀其他被审讯的人员。

沐阳醒来的时候，琼在他身边擦拭着机械。

时间显示他已经睡了将近十个小时。

沐阳受宠若惊：“琼。”

“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青087’，就是个普通人，你还会这么照顾我吗？”

琼嗤笑二声，反驳他：“可惜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连审讯AI都能气到破防的奇葩。”

沐阳嘴角弯了弯：“所以你这是见义勇为？”

“不，”琼放下粒子炮，开始擦拭激光武器，“我这是防止你下次惹出更大的祸，连累我被问责。”

“……你可真会说话。”

“谢谢夸奖。”

没在夸你啊！

耗尽了修复的精力，沐阳重新陷入困顿的修养中。

接下来的时光，沐阳回到刚来的状态，也不能继续训练。

琼安排沐阳自由行动，只有一条，不能出青鸟。

沐阳趁着这段时间，给老约翰组好外壳。

叶十分感激沐阳，但拿不出信用点作为报酬，就把珍藏的糖果给他。

老约翰以为自己将永远是这幅模样，却没想到沐阳还记得他，高兴坏了。

老约翰每天都要在S区晃悠一圈，展示着改完色的装甲，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叶身边。

慢慢的，巡逻队和觉醒者都知道沐阳这号人，争着让沐阳维修那些破损的机械，或者是武器。

琼好几次巡查，都看见沐阳和他们一起玩牌，当然是输的很惨了，糖果一颗都没留下，被叶全赢了回去。

守卫哈哈大笑，说叶是个小气鬼，给的报酬都要拿回去。

叶被他说红了脸，却也不甘示弱，只说沐阳技术不好，自己是凭本事赢回来的。

守卫无情戳穿，告诉沐阳，老约翰和叶串通一气，就是要赢沐阳。

他看不惯，教沐阳玩牌技巧，要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的，沐阳回归了平时的训练。

在去S区的路上，平常总能遇到的牌鬼，这几天都不见了，显得走廊格外空旷。

就连巡查组，机械守卫也不在岗。

顿感不妙的沐阳，调出监护人定位，琼的信号在S区。

他加快速度，朝S区走去。

沐阳走过3号观察室的时候，透过单向窗看到了里面的少年——叶。

叶正坐在榻上，摆弄着那个魔方，转两下停一下，像在思考某一步该怎么走，老约翰待在他身边，指点着下一步。

“往左转两圈，不对不对，是右……”

“老约翰，你到底会不会玩魔方？”

“我理论上是会的。”

“什么叫理论上？”

“我的数据库里有魔方的解法公式，但我没上过手。”

“……那你闭嘴行吗？”

S区观察室也空了很多，不见之前人来人往的样子。

尽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沐阳循声走去，转过拐角，就看到了琼。

门大敞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围着金属箱，动作麻利地将其固定在运输架上。

金属箱是哑光灰色，边角处贴着醒目的红色标签，“无价值，予以销毁。”

沐阳钉在那四个字上，思绪繁杂。

琼站在运输架旁边，正在核对箱子上的编号。

她在灯光下白得刺眼，和那个灰色的金属箱形成了某种令人不安的对比。

“小心点，别碰坏了。”

琼一如往常，就像是在处理一些不要的物品。

沐阳理智一下就断了。

他认识那个标签，箱子里的，是被判定为“无价值”或“存在风险”的实验体。

“琼。”他喊了一声。

琼抬起头，看到是他的瞬间，闪过惊讶。

“你怎么来了？”她说。

闸门张开巨口，吞没着这些箱子，火焰窜出。

“这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明明事实就在眼前，琼和那些恶魔也没多大区别。

琼沉默了，在下属的注视下，她没法为自己辩解。

她只好生硬且直接，也不顾虑当下沐阳的心情。

“这些失败的实验体，按照规定，需要销毁。”

这天还是到来了。

此刻的这句话，生生凌迟着沐阳。

只要琼说，她在销毁器具，或者是其他什么。

他都愿意相信琼，但琼没给自己留余地，也没给沐阳留有幻想。

沐阳大步跨上前，抓住了琼的手腕，用力钳制着琼，开始逼问她。

他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这些活生生的生命，怎么会在这几天离开人世，明明前几天还和他有说有笑的。

“这就是你口中的治疗？实际上你们和那些刽子手没区别。”

琼被他抓得生疼，却没有挣扎，微微侧过头，不与沐阳对视。

“松开。”

“我不！”

沐阳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他指向那条正在运转的通道，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你对他们说会治好他们，让他们想去哪就去哪，转头就把他们都送进焚化炉？？”

周围的人员停下了动作，他们站在原地，防护面罩后是颓然的模样。

没有人上前阻拦，他们愤恨着这里，却不敢抗争。

这段时间见证太多同事的离去，还要销毁他们的存在痕迹，无法反抗的他们，精神也濒临奔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