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侯府里面则是乱作了一锅粥,江父和江临砚匆匆赶回,就看见下人们端着一盆盆黑色的污血倒了出来。
没有多做停留,两个人快步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都城有名的大夫全都围在这里了,有人正在把脉目光凝重,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着药方,面色也是沉重不已。还有的则是独自站在一旁面露沉思,时而摇头,时而点头,而后和其他人共同讨论。
一向沉稳端庄的江母则是泣不成声的坐在床尾,看着自家儿子泪流不止。
可惜各位大夫虽然都竭尽全力想办法救治,只是大家全都一筹莫展。
“怎么回事?小星现在怎么样了?”江父人未到,声先至。话音未落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虽然极力掩饰,但是仍盖不住面上的焦急以及眼底的害怕。
江临砚也是一脸焦灼的跟着江父走了进来。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是眉间的烦躁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了。
他平日里性子即使再温和,此时看到弟弟受伤,所有人手足无措,他也无法保持平和。
“箭是取出来了,可是、可是他们说……小星中了毒,无药可解了……”
江母忍痛和江父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就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江父面色凝重,但还是强忍下翻涌的情绪拍了拍江母。
“临砚,你过来照顾一下你母亲,我看看你弟弟。”江父语气里是难掩的疲惫和沉重。
江临砚闻言,扶着母亲做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倒了杯水,让母亲平复心情。
江父则是抬脚走到了床边,仔细观察着江星辞的情况。
“各位大夫,犬子中的是什么毒?可有方法解毒?”
江父转过头,看向屋子里面色各异的大夫。只见各位大夫面面相觑,全都摇了摇头。
最后还是德高望重的老大夫替大家开口:“侯爷,老夫刚才与各位同僚交流过后,大家都没见过此毒,更遑论解毒。只是老夫有所猜测,这大概是南疆那边的毒,至于具体是哪种毒,在下才疏学浅。”
江父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让仆从送大夫们离开,给足银钱。
“侯爷,院正来了。”管家行色匆匆的带着鹤发童颜的太医院院正走了进来,来不及行礼,院正直接走到床前开始诊治。
江母见状也匆匆的走了过来,焦急的等待着结果。
江星辞此时面色发青,唇色乌黑,气若游丝。江父转头看向一旁拔出来的箭矢,闻了闻,面色一变。
院正此时也开口:“是南疆的毒药,断魂散。老夫也只是见过,只是所有中毒的人最后都死了。唉……”
江母闻言,又抑制不住的呜呜低声痛哭起来。
院正摸着胡须思索了一会。“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老夫听说前朝有一圣物,名为雪蚕。可以解世间所有的毒,只是前朝覆灭后,此物也是下落不明。唉,老夫惭愧,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江父紧紧攥了攥拳头。“院正带来此消息已是帮了大忙了,我让人送院正离开。”
管家及时地上前,抬手引着院正离开了。院正边走边叹气,镇国侯一生为国,没想到却遭此劫难,令人惋惜啊。
江父就这么站着一言不发,屋内空余几人的喘息声和江母时不时传出来的呜咽哭声。
良久,江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夫人,你去我书房把我的玄墨拿来,记得,是最好的那块墨。”
江母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抬头惊异地看着江父,哭得红肿的双眼直愣愣地看着江父。江父面色凝重地对她点了点头。
江母出去后,江父传令暗卫,让他们守在外围,不准任何人进来,独留下江临砚。
“临砚,你即刻进宫面见圣上,就说……十年前种下的树,今天花开了。”
江临砚闻言身形一顿,点了点头后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立刻转身进宫。
江父看着眼前的江星辞,内心思绪万千。
“夫君,墨拿来了。”江母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中拿着墨盒。
江父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只雪白的蚕宝宝正呼呼大睡。
江母一脸凝重地看着江父,想要开口询问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父把蚕宝宝放在江星辞的伤口上。刚刚还呼呼大睡的雪白蚕宝,闭着眼睛就张开嘴过滤毒素,随着它的颜色越来越深,江星辞的面色开始变得红润,唇色的乌黑也慢慢退去。
突然江星辞面露挣扎,像是作了什么噩梦。江母紧张地捏着手中的帕子,焦急地等待着。
直到毒素全部褪去,蚕宝宝也变成了黑色的硬条,远远一看倒真像是个墨条了。江星辞也停止了挣扎,重新陷入了昏睡,此时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已无大碍。
江母一直揪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整个人身子晃了晃,感觉整个人疲累极了。还好江父及时扶住了她。
江父安抚地将人搂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调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