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桑名都喝晕倒了!”
“酿酒师又不代表酒量好。”
“…你怎么知道的?你对农场的刃很熟?”
“我没说过不熟。”
花梨抓着肥前的肩膀使劲摇晃:“可恶!既然这么了解,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啊!要是蟑螂怨灵真的出现,你的心友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放手!松开绷带啊!”
她拉着脖子上缠绕的白色绷带。激动之下,绳子缠绕在两人间,勒得肥前左右乱晃。
“冷静点!我快被你勒死了!”肥前抱怨道,随即意识到什么,“蟑螂怨灵是什么?”
花梨立刻收回张牙舞爪的手,缩到他旁边比划:“好像是…之前农场出过事故,导致人…呃,蟑螂死了,然后变成了复仇的怨灵?”
“大概这么大,头上有两根触须…你什么眼神?”
肥前难以言喻地伸出手背盖在她额头上,花梨则恶狠狠地拍掉他的手。肥前收回手后,摇摇头。
“奇怪,明明没有发烧,难道真的…”
“可恶!是云次说的啦!”
“咳…”
就在花梨即将再次暴起的时候,前方的驾驶位传来一声轻咳。于是两人规矩地坐回原位决定重新开始。
车辆继续在乡间小道上行驶,车内平稳得像没在移动。花梨拿着剩下的半截香蕉,开始向肥前提问:“——以上就是云次喝醉时说的话。所以,农场以前真的发生过事件吗?”
“唔…嗯。虽然那时我还没显形,姑且也算听说过。谈不上事件,应该是事故。”
“事故?”
“十年前,农场上方结界年久失效,时空乱流摧毁了下方的土地。当时农场正好放假,没有员工留守,只有翻地用的一次性式神被烧焦了。不过后来有传言说看到了烧焦的尸体。”
烧焦的尸体,或许这就是大甲提到“有人死亡”的原因。但在历防本部的地盘上,无论人或虫子,化成怨灵后还能潜伏十年,未免也太看不起斩妖刀了。因此论坛上都把它当成谣言。
“论坛上关于农场爆炸事故的通报,仅提到一名青年受伤,便再无后续。十年前这个时间点…没猜错的话,受伤青年是大甲?”
“不是。”肥前出乎意料地反驳道,“是她的长谷部。”
“可通报上写的是青年?”
“长谷部的外貌一直维持在青年,当时十岁出头的审神者大甲被称为少女更合适…总不能说刀剑男士不能用人类的表达方式?那可就成歧视了。”
肥前的表情十分严肃。由于这番话合情合理,花梨也无法反驳。
“大甲当时在农场游玩。虽然是灵力天才,但也只是个小屁孩,自然无法预料到即将来临的威胁。面对爆炸呆住也不是她的错,只是拼死把她带离中心的长谷部重伤难愈,甚至留下后遗症。以大甲的性格,肯定为此自责很久了。”
花梨无法作声。所以喝醉酒后大甲才会痛哭都是自己的错,才会说来本部没什么好事。就连大甲自己…
她忽然意识到问题:“事故之后,大甲的灵力不是也经常失控吗?她也受伤了吧?”
肥前拧着眉,好一会儿才说:“长义和你说过吧?不要随意外放灵力。”
“是…?”
“实际上,普通灵能力者的灵力随时都在外泄,要控制住需要花不少精力。大甲以前是个天才,事故之后,不过是从可控的天才掉成了可控的精英而已。”
肥前双手抱胸,朝她靠了靠:“相比之下,长谷部长期灵力不稳、情绪失控,对政府来说才是问题所在。否则,他们十年如一日要跑的地方就不是刀剑所、不是南海那儿,而是心理咨询室了。”
肥前再次压低声音,低到唯一的听众都有些难以分辨:“重点在于,这种严重的丑闻,不可能完全公开。”
咬了半口的香蕉因为听故事变得有些发暗,花梨的心情也跟着乱糟糟的。本来以为会听到“本部七大不可思议”之类的怪谈,没想到被塞了个沉重的故事。
“喂,香蕉不是拿来看的,再不吃就氧化了。”
“哦哦。谢谢你,我感觉脑袋好多了。”
“…哼,知道不舒服就早点准备。”
“箱子里放了水果啊。你不是从那里面拿的吗?”
肥前梗着脖子,但不善隐藏的眼神一直往后飘。花梨怀疑地转过头,肥前索性放弃了挣扎:“药研藤四郎给的。”
与此同时,两人座椅靠背的缝隙中也传来悉悉簌簌地声响,乱和药研叠着脑袋挤在缝隙里。
“嘿呀,被发现啦!”
“…香蕉多谢了。请坐回座位,系好安全带。”花梨咬着牙说道,“也请不要这么八卦!”
在预定的时间点,幼稚园一行抵达农场。和之前停靠的西侧气象小屋不同,这次停靠的北边聚集区明显是为游客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