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动静,齐桓扭着脖子往后看,狭长的眸子一亮,倏然被一道身姿婀娜的倩影给勾住了他的魂。
穿着某奢经典的卡其色长风衣,却透着一股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里的古典气质,女孩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走到齐桓身边,定住身体,声音袅袅娜娜般动听——
“齐总,别来无恙。”
“美女,我们认识吗?”齐桓站起身,比女孩高了一个头,饶有兴致地问道。
余屿舟也跟着站起身,将支票递在空中,说:“如果你是冲着这个来的话,我想我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女孩眼里的轻蔑一闪而过,并未去接支票,而是仰着素面朝天的脸,自我介绍道:“我叫安檀儿,23岁,来这不是拿什么支票,而是为了恭喜齐总——”
“你要当爸爸了。”
这句话如一颗炸弹在办公室炸响,余屿舟和齐桓几乎是凭着男人本能,一致朝安檀儿的肚子看去。
扁平、紧致、毫无赘肉的腰线,一点也不像怀孕了。
齐桓“扑哧”笑出了声,若不是余屿舟也反应强烈,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怎么这年头流行喜当爹,连他这个避孕措施做到极致的男人也能中招?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俯视道:“你确定说的是我?”
这些年不少女人找他要过夜费,要房、要车,也要包,就是没有要抚养费的。他侧身将手指移向办公桌对面的余屿舟,“还是他?”
余屿舟:“……”
俊脸瞬间一黑。
“齐总,你真会开玩笑,我还能认错孩子的爸爸?”安檀儿捂着唇,失笑道。
此时的齐桓依旧气定神闲,还往前凑近了半步,试图用一米九的个子给安檀儿造成压迫感,脸上挂着一丝充满风流味的嘲弄,“檀儿是吗?请教一下,我们什么时候上过床?”
安檀儿淡定地从包里掏出一台纤薄的平板,点开相册里唯一的视频,放在一沓文件夹上,刚好余屿舟和齐桓都能看见的位置。
视频里,豪华酒店的大床上,两具雪白的赤条条的胴体滚在了一起,男人从颧骨到耳根,再到脖颈,布满了酒后的红晕。
……
余屿舟双目炽烈,嘴唇微张,脸上的表情可以用跌宕起伏来形容,齐桓白皙的脸却挣得通红,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平板,声音扬高了八度——
“你疯了?”
安檀儿却毫不在意,往沙发椅内一坐,手搭在扶手上,“不然坐下来一起欣赏,反正也没多长时间。”
“你这这——太不地道了!你不能这么欺负我!我他妈一看就是喝多了酒,平时不喝酒战斗力惊人!”说完,他看向了余屿舟,余屿舟憋笑憋得相当辛苦,只能疯狂点头来掩饰自己,“对,我可以证明。”
安檀儿嗤笑了一声,双手抱臂,“齐总,跟你上床这点没问题了吧?”
齐桓梗着脖子,嘴硬道:“那又怎么样?跟我上床我就得喜当爹,当接盘侠?如果个个都像你这样,那我岂不是早就子孙满堂了!”
不,肯定没这么简单,余屿舟从安檀儿的表情里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他缓缓坐下,看对方表演。
果然,安檀儿又从包里掏出一张A4纸,不待她主动递,齐桓一把夺过来,一看,全英文的。
此时,他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只能向余屿舟求助:“快给我打假!”
余屿舟接过来,上手一摸,从纸张的质感几乎就判定这份报告是真的,顶部抬头名称是一间海外的基因实验室,还有条形码和防伪编号。他扫了一眼底下的红章,再看结论:Probability of Paternity: 99.9997%。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才面露担忧地转向齐桓,齐桓夺过来,激动道:“怎么证明这是用我的样本检验的?”
“我的确无法证明这一点,你要是不相信——”安檀儿靠进椅内,温柔地摸了摸小腹,“我们今天就可以飞到香港,或是美国去复验一次。之前用的是毛发,这次若是抽血,我想准确率会更高噢。”
“呵,再验一次,你当我傻逼呢——”齐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悔不当初,混迹情场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仙人跳,他咬着牙,瞪着那双漂亮的却淬了毒的大眼睛问:“说吧,你要多少,才肯打掉孩子?”
“打掉孩子?”安檀儿眼底闪过一丝恼怒,扬声道:“谁告诉你我要打掉孩子?我要把孩子生下来!若齐总不认,我只能去找你的妈妈,或是爸爸,看看这个男孙,他们要还是不要。”
“你疯了?你这是恐吓加勒索!”齐桓将她从椅子上拎起来,下一秒便被余屿舟拉住,“齐桓!别动手!”
毕竟腹中有胎儿,若是动了胎气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事。齐桓松开手,喘着粗气。
“别欺负我不懂法律,我可没向你们要钱。”安檀儿整理好风衣领子,顺手指向门外,“齐总,我的行李就在楼下。等你今天下班,我会跟你一起回家见齐师母。齐家是高门大户,更是军干世家,向来最重体面与规矩。相信不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齐师母……”齐桓微微狰狞的脸出露出了一丝恐惧:“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称呼?”
余屿舟的脸色也蓦地一变,一个陌生女人带着偷拍视频和亲子鉴定报告,一上来就泄了齐桓的底,抓住了他的痛点。若不是动用了特殊手段调查,不可能得到“齐师母”这个称呼。
来者不善。
是他们小瞧了这个安檀儿。
但当务之急不是撇清关系,而是安抚她不要轻举妄动。余屿舟缓了缓语气,替齐桓做主道:“安檀儿,我们可以给你一套房子,再给五百万让你安心养胎,但见父母还不到时候,等你安全生下孩子,再说。”
“不。”安檀儿往前走了两步,注视着余屿舟,一字一字坚定道:“我不仅要见齐师母,我还要在肚子变大之前,举办婚礼,昭告天下。”
齐桓“咚”一声摔坐在椅子内,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捂着受刺激过度狂跳的小心脏,“你、你试试我跟不跟你——”
余屿舟走过去,手按在齐桓肩膀上,冷静道:“这样吧,给我们两天时间,我们先去验证这份报告的真假,然后再联系你。”
安檀儿思索半晌,点了点头:“行,我勉强在对面的曼哈顿酒店再多住两天吧。”
说完,她将验血报告啪地拍到齐桓脆弱的胸口,潇洒地挥了挥手,“齐总,除夕见。”
齐桓半躺在椅子上,斜视着对方离开,嘴唇气得发白,硬生生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门无声地关上了,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我可以报警吗?仙人跳不是能报警吗?”憋了半天,齐桓想出这么个招。
余屿舟摇了摇头,否定道:“光靠这个视频根本没办法证明这是仙人跳,你平时不是派了保镖站门口吗?你不是每次都会检查房间是不是有录像设备吗?还有俗称世界上最安全的特制避孕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