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痛苦地薅着头发,除了记得在“隐世”和一帮姑娘彻夜狂欢外,根本想不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那是他极少喝断片的情况,竟然就被这个弹琵琶的给钻了空子。
“我先去调查这个安檀儿什么来头,你先回家跟你妈妈承认错误,好好说下这件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要我说还真是麻烦,这事要是被你老头知道,恐怕会废了你那第三只腿。”
齐桓蓦地捂着裆部,“那可不行,还要传宗接代呢。”
“这不是有一个继承者了么,要你何用。”
齐桓霎时一惊,牙齿都在打颤,还别说,老爷子可能真干得出这事。
“老余,你要救救我。”
司机搀扶齐桓离开后,余屿舟立刻调出黑洞的微信,将这份报告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他踱步到落地窗前,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CBD每幢摩天大厦,惨淡的光衬得他下颌线的阴影愈发锋利。
太后怕了!
和陆期期冷战期间,在“隐世”,他将安檀儿压在柜门上调着情,他问安檀儿是去酒店还是在这里,安檀儿答了一句“余总,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每个字都仿佛是一颗子弹,子弹上都镶着陆期期的脸,彻底将他的欲望给射杀了。
若不是如此,可能今天中招的会是自己,想到这,不禁汗流浃背。
就在余屿舟心有余悸之时,李庆敲门进来,恭敬地递上了一份收购战略策划书。
余屿舟翻开策划书,抬眸瞟了眼对面。
“怎么改变主意的?”
李庆注视着他的鼻尖,吐出四个字:“抢占先机。”
淡淡的四个字使得余屿舟抬起了头,对面的李庆面容清秀,五官端正,如少年一般,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总是藏着一股冷淡,跟这充满野心的四个字毫不沾边。
“你知道的,英国人还不懂怎么线上卖农产品,基本停留在超市货架时代。但这家媒体懂,粉丝虽然不到一百万,互动量却十分惊人,我们可以先试投,看看这批用户对农产品和物流的真实反馈,再签订正式战略合同。”
余屿舟认真看了一遍策划书,对李庆的想法颇为赞赏,他身体躺入椅背,十指拱成一座山:“按照你说的来吧,先过会。”
李庆垂眸道:“好。”
汇报完,他站起身,一丝不苟地走到门口,刚拉开一道门缝,忽然回过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笑容:“屿舟,新年快乐。”
余屿舟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临近春节,综合部发通知外地员工可以提前一天离岗,李庆也准备回家了。
“同乐。”余屿舟说。
在英国读大一的那个除夕,他们几个留学生聚在一起跨年,伦敦的冬天又湿又冷,他们坐在壁炉边,燃着火,喝酒畅聊,天南地北。那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
时间差不多了,余屿舟站起身,还要送陆期期去高铁站,刚拿上车钥匙,就接到李大校的电话,收到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明珠大学勤工俭学办的一名老师在家里畏罪自杀了!
正是喊林霏霏去兼职的那名老师,她还留了一封遗书,说自己赚黑心钱,将勤工俭学的同学介绍去会所上班,有辱师门,无颜面对自己的教师身份,只能以死谢罪。
“学校暂时封锁了消息,但还是不少知情的学生在网上发帖,估计明天就遮不住,会引发全城轰动了。”
李大校曾经的搭档在勤工俭学办兼任副职,他调阅了所有勤工助学岗位备案表,全是学校、银行、国企等正经国家机构,还说如果是介绍到会所那不可能会签字审批。
他侧面询问了几个兼职学生,都不承认去会所兼职,再以回访名义联系这些提供兼职岗位的机构,全部都能出具学生们打卡上班的记录。但打卡记录都在白天,这无法佐证他们晚上不会去兼职。
“李教授,可以重点调查备案表里的大四学生,他们刚好处于学校不管,家长不问的时期。”
李大校早就想过这一点了,但现在他的那位搭档压力很大,因为调查这件事害得一名同事自杀,说什么也不肯再继续往下调查。李大校也毫无办法,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他一个搞审计的,拿什么去公开跟勤工俭学办叫板?
“李教授,难道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老师的自杀给这件事更增添了一团恐怖的疑云,李大校沉声道:“你放心,等这波风声过去,我会继续查的。”
地下车库里,陆期期等得十分着急,但余屿舟手机一直在占线中。等了二十分钟,余屿舟才匆匆赶来,连外套都没穿。陆期期冲上去抱住他的腰,深吸了一口气才撒娇道:“您怎么才来,我的车都要迟到了。”
余屿舟还没消化齐桓和李大校的双重爆炸消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不会迟到的,我开快点。”
“那不行,安全重要。”陆期期说完,像一只小猫咪似地,乖乖地爬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余屿舟见到这一幕,心里的阴郁散去了一部分,在陆期期脸颊上连啃了好几口,才将车开出了车库。但尽管这样,陆期期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怎么了?工作累了吗?”
“舍不得你走而已。”余屿舟拉着陆期期的手,揉搓着她细嫩的指腹,直视着前方缓缓的车流。明珠大学这条负面消息还是不要让陆期期知道,以免影响她的心情。
陆期期俏皮地勾了勾指头,按计划,初二出发去马尔代夫:“三天,过三天我们就能见面!而且可以一口气待上七天,想想就——”
“想想就什么?”余屿舟微微转动方向盘,车子驶上了一条快速路。
“想想就激动嘛!”陆期期用半个手掌心掩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
笑意爬上了余屿舟的眼角,这样可爱的陆期期怎么舍得分开三天呢,可没理由过年都不放她回家的,父亲和妹妹还是要陪的。除非——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温馨的画面,除夕的夜晚,两家人在一幢房子里一起吃年夜饭和跨年,跨完年他和陆期期再回房睡觉。
这个念头吓到了他,搞得他差点冲过了该转弯的路口。
他猛踩一脚油门,强行切入匝道。
下一秒,他听到自己问出了一句十分离谱的:“期期,有没有想过将来除夕夜和我一起过?”
“唔?”陆期期刚刚被车子的加速晃晕了头,脑子还没转过弯:“除夕?那怎么行噢?我爸爸、我妹妹怎么办啊?亲爱的男朋友,我周末已经陪着您了,过节还是要回去陪爸爸和妹妹的,做人不可以太贪心噢!”
“是,做人不可以太贪心。”余屿舟点头附和,这个念头却随着车子的加速,变得愈发强烈,好像只要开得够快,就能早点把这个愿望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