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下,海面上铺了一层银沙。“星海号”一间顶层套房沙龙区的全景落地窗下,陆期期伫立着,摸着自己被拽疼的手臂。
余屿舟走到一侧吧台,抓起一杯冰水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熄胸腔里烧着的火。但火势熊熊,杯水车薪,他随即折返,找到火源点,一把捏住陆期期的脸,指节用力——
“你和苏嶙峋在背后搞什么!”
冰凉的海风穿过主卧的推拉门,吹进沙龙区,不怕冷的陆期期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以为,我对你够容忍了!你也想给我戴绿帽子?”
脸颊被捏得火辣辣地疼,再加上被冤枉戴绿帽的委屈,陆期期的眼泪掉了下来。
余屿舟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立马松开,妒火却仍在燃烧,口不择言道:“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他对你、对你全是那种下流的想法!”
“那您呢?”陆期期扬起含泪的眼,质问道:“您要我的体检报告做什么用?难道不是抱着下流的想法?”
“我……我他妈是吗?”被戳中要害的余屿舟说话没底气,但仗着声音大,“那你呢?陆期期!你喜欢的不也是我这张皮囊!你和她们唯一不同的是,你爱这张皮囊胜过钱!”
陆期期摇着头,被倒打一耙,心都在滴血,“您就这么轻贱自己?您认为自己除了皮囊和钱,没有值得被爱的地方?”
“也许有吧,但没人告诉过我。”
余屿舟跌靠在吧台前,这些年他听到过太多句“我爱你”,早已麻木得分不清真假,也根本懒得去思索它的真假,是陆期期让他重新正视“爱”这个字。
他垂丧着头,字字难咽,“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也许吧,我当时的想法是……跟你上床。”
陆期期的眼睛氤氲着一层雾气,他终于承认了只是想和自己上床。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喜欢上了你,我想要你开心,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我带你去马尔代夫,也是为了向你求婚,我什么都准备好了……”
“求婚?”这个新鲜词使得陆期期一怔,她试图分辨余屿舟的话是真是假,不料,对方却问了一句——
“期期,你爱我吗?”
陆期期手指压在唇间,不让它蹦出一个音节。回答爱,却无法继续这段感情;回答不爱,却有违本心。
“呵,你到底爱我吗?”
“……”
陆期期的迟疑耗尽了余屿舟仅剩不多的耐心,他一步步向前,眸子正一点点褪去温度,变得如同这海上夜幕般沉冷,且深不见底。
“您要做什么?”陆期期跌撞到落地窗前,已退无可退,窗外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黢黑。
“昨晚施展不开,今天这儿……”余屿舟张开手臂,如君临天下的王在丈量自己的国土。光是这沙龙区便是昨晚浴室的三倍大。
陆期期的脑海里浮现过往那些“用刑”的场景,紧张得呼吸都要暂停了,可那是在潮海花园这样的隐秘之地,而这,周围全是熟人和同事。
“您不可以,我不想……”
“你会想的。”
陆期期的拒绝他充耳不闻,在苏嶙峋的挑拨下他的理智全线崩溃,蛰伏在体内那嗜血的暴戾渐渐显露出来。
“你是我的,只属于我。”
手腕交叠被皮带紧紧捆住,束缚在头顶,衣服被一件件剥掉,连同她的眼泪倾数落了地。
余屿舟的掌心忽地出现了一把冰块,不待陆期期挣扎,冰块落在她的锁骨凹陷处。
“呼——”陆期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可以喊,这里很隔音。”
羞辱的话从头顶传来,陆期期挑起眼尾瞪了他一眼,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
但余屿舟对她太了解了,有无数种办法让她开声。
“唔……别……”
陆期期绝望地陷入永无止境的征伐,心如同海草在无垠大海里飘荡,最后一同沉入海底。
“陪我吃点东西,我饿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用刑”后,余屿舟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神采飞扬,完全看不出饿的迹象。
他牵着陆期期走到餐厅,铺着深色丝绒台布的餐桌上摆着几道昂贵的海鲜,望着硕大的帝王蟹与通体红亮的波士顿龙虾,消耗巨大的陆期期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明明是陪他吃饭,却全是自己爱吃的。
香槟倒入水晶杯,陆期期的手无力地托起杯子,余屿舟连忙伸长手臂帮她托着杯底,目光落在手腕上的红痕,温柔道:“慢慢来,我帮你。”
先前的狠厉与无情完全消失不见,又恢复了深情的模样。
他挑选了最嫩的龙虾肉,一口口喂到陆期期的嘴里。
陆期期嚼着肉质鲜美的虾肉,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身体被调教得完全臣服于这个男人,她心底清楚,只有彻底远离他,才能不被掌控。
吃完饭,余屿舟以消食为由,将她带到私家露台的无边按摩池,来了一场面朝大海的“消食运动”。
只是运动不受控地愈发激烈,在陆期期止不住的哀求下,他们转战至宽敞浴室那号称有“一百种去疲劳功效”的按摩浴缸里。
“期期,求你,爱我……”
翻涌的海浪声流进浴缸上方的窗户,与浴缸里时不时传出的低吟纠缠在一起,教余屿舟神魂颠倒,完全沉溺其中。
……
整整一天一夜,余屿舟坚决贯彻“全时段无打扰”,和陆期期成了最后两个下邮轮的人。
这一段比当初官宣恋情的冲击力要大百倍,想象力是最有或破坏力的,什么“一夜七次郎”“大战八百回合”这类词早已经由这艘邮轮,如蝴蝶效应般一传十、十传百,发酵成一场不可逆转的舆论风暴,将陆期期卷入风暴中心。
彻骨的寒意弥漫至全身,陆期期的心一点点凉了,留在余味集团的最后一丝可能性被余屿舟亲手毁了。
·
齐桓的婚礼在齐家大院举行,余屿舟、黎梵、李昂这几个未婚兄弟,以伴郎团身份参加,余屿舟心里不禁感慨,如果马尔代夫那场求婚成功了,也许今天也会是他的婚礼现场。想到这,他就恨得牙痒痒,元鉴那个混蛋竟然还没回国。
因为齐家的特殊身份,这场婚礼省了许多繁琐流程,没有搞得太多花里胡哨的环节,只宴请亲人,朋友一个都没叫。
作为大家长的齐父穿着气派的中山装,一米八的大个子,往那一站,浑身充斥着将军的威严。
婚礼开场前,齐父主动走向余屿舟打招呼:“承功最近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大伯。”余屿舟心里嘀咕,估计身体素质还赛过自己呢。
齐父嗯了声,又说:“本来想叫承功和小婉一起来的,考虑到影响,罢了罢了。”
“没关系的,大伯。他们人来不来都一样,心意都在。”余承功特意托余屿舟带了一件昂贵稀有的结婚礼物,当然余屿舟送的礼物也不比父亲差,只是现在齐桓还用不着。
吉时到,音乐响起,安檀儿穿着剪裁极简的意大利手工婚纱,握着一束捧花,在一帮青春靓丽的伴娘团搀扶下走进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