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再给对方最后一次机会,缓和语气,柔声道:“你答应过我,从法国旅行回去便搬到潮海花园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我反悔了,可以吗?”陆期期扬起倔强的头颅。
“反悔?”余屿舟的瞳孔蹭地一下燃起了万度火焰,将他的理智瞬间燃尽,他一步步走向陆期期,俯下脸,面无表情地说:“你知道吗?许双双的病复发了。”
陆期期浑身一僵,反应过来对方说什么后,摇了摇头,“不可能,你骗人!上个月我还打过电话给她,说、说基本康复了。”
余屿舟冷冷地注视着她,语气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如果你想让她得到最好的救治,搬到潮海。”
“……什么?”陆期期往后退了一大步,目光里填满了惊恐和讶异,眼前这个男人那张冷峻、夹杂着怒意的脸忽然变得陌生。
余屿舟的喉结无情地上下滚动:“就现在。”
他明知这句话说出来,两人的关系可能走上了绝路,可他还是说出来了,因为失去陆期期是一条黑暗的看不见终点的路,他宁愿两个人堵死在胡同口,谁也别想过。
“我不信。”陆期期浑身发抖,如果这不是在学校,她一定会狠狠扇对方一个耳光。
“你可以打电话。”余屿舟双手一摊,朝后退了一步。见他如此笃定的样子,陆期期眼眶霎时红了,颤抖地拿出手机拨打了许双双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她忍着眼泪,笑着问:“双双,我到明珠来了,你在哪?”
昏黄的路灯下,那张哭泣的脸彷如铺上了一层银色的薄纱,有一种致命的美,余屿舟动了动脚,他现在唯一想做的是上去亲一口。
“……我在启闫。”
四个字如四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射入陆期期的身体,她往后踉跄了几步,余屿舟一把上前揽着她的腰,稳住她的身体。
“是吗?那我、我现在去看看你好吗?”
“好啊。来吧。”
陆期期抹干眼泪,跟着余屿舟去了启闫医院。
许双双比上次住院时更难看了,身体瘦成了皮包骨,脸上也完全瘦脱了相,眼眶凹陷,嘴唇干裂起皮,泛着一种灰败的死白色。
陆期期心疼得一把抱住许双双,忍着剧痛的心安抚道:“双双,没事的。上次都治好了,这次肯定也能治好。”
“期期,还要谢谢你和余总呢,医院这次也是无偿为我治疗,还给我联系了美国顶尖的肿瘤专家……”
陆期期飞速和余屿舟对视一眼,又说:“别说谢谢,咱们什么关系,你好好治疗就是感谢我啦!等你好了,我们出去旅行,好吗?”
“巴不得呢,期期。”
两人聊了近一个小时,护士便以用药为由将陆期期劝离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把许双双赶出医院?让她拖着这副瘦弱的躯体去公立医院排队?花着大把的钱,却眼睁睁地错过最佳治疗期?”
听到这番话,陆期期不挣扎了,如一根提线木偶乖乖跟着他上了车。
站在潮海花园的客厅,陆期期怅然若失,一切竟然还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巧合到连鲜花都是那三种,百合、香槟玫瑰和重瓣芍药。
跟他上二楼,陆期期也是有小心思的,但却被主卧那扇衣柜上密密麻麻的贴纸给整破防了。
余屿舟曾说过,想她的时候就会去看柜子上的贴纸。
“期期……”
当陆期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的卧室里,他产生了两人从未分开的错觉,失神地靠近对方,但每向前一步,陆期期便惧怕地后退一步。
最终,还是轻易地被抓住,锁死在了怀里。
余屿舟俯下脸就要去亲她,她闪躲得厉害,余屿舟依旧不气馁地追着她的唇,一如过往玩的欲擒故纵戏码。可这次她不是欲擒故纵,是实实在在的拒绝。
“我这么……令你生厌吗?”
“是。”陆期期艰难地吐出答案,身体却因为说谎而抖如糠筛。
余屿舟瞳孔一震,蓦地一下松开陆期期,陆期期措不及防地摔到了床上。
“别逼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发疯的事。”余屿舟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期期,声音癫狂而决然。
“你不可以这样,我不欠你的。”
“你不欠我,呵,说得轻巧。”
余屿舟俯下身,双手压在陆期期身体两侧,贴着她的脸难缠地摩挲:“你上了一艘正在行驶的船,让船长放你下船。他会告诉你,第一,船已驶向深海,无法掉头,和船长一起驶向彼岸。第二,如果非要强行下船,只能杀了船长,将船长抛进深海,由你把船掉头开回原地。”
“你……选择哪种?告诉我。”
陆期期抬起泪眼,明明是自己被他逼入绝境,怎么看起来像是自己把他逼入绝境。
……
他探身上前,捧着陆期期沾着泪水的唇温柔地吻了下去。
晚餐冰淇淋的香气仍在齿尖。他的唇不禁越沉越深,一寸深过一寸,最后绞缠在了一起。
就在他陷入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准备撕衣服时,经验丰富的小白兔陆期期成功逃跑了,一口气逃进了一楼的书房,机智地将门反锁。
这间奢华书房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数幅经典名画装饰着复古的红棕色墙面,一整面墙的书柜直抵天花板,一架木梯倚靠在一旁。红棕色实木书桌的桌面宽大得几乎能当单人床,堆满了财务报表和合同,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平时倒是只见过他的签名,还没见过其他字,陆期期忍不住凑上去看了几眼,整面凌乱狂舞的法文,像是一封二十世纪的手写信。
哼,根本看不懂。
不管了,这间书房是个学习的好地方,一楼也有公共浴室,洗澡不成问题。
如果只能留下来,那便做好在书房落户的长期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