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吃高蛋白海鲜的余承功笑着接收这份孝心,余屿舟将最细嫩的龙虾尾肉拿给母亲,自己拿了另一只虾钳,啃虾肉时不禁回忆陆期期是如何将一只完整的虾吃下去,想着想着,“噗嗤——”笑了出来。
“……”谢婉和余承功同时看了过去。
余屿舟抿着唇,眉头死死皱着,脸上的表情滑稽有趣。谢婉疑惑道:“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说出来让我和你爸也开心开心。”
余屿舟抬起眼皮摇了摇头。
知子莫若母,谢婉指着他的眼,“我从你的瞳孔里看到了一张脸。”
余屿舟:“?”
余承功:“?”冷不丁打了个颤。
谢婉伸出食指,沾了点水,用湿润的指尖在桌布边缘上下一划。
余屿舟一震,看向母亲,“你——”
“你们母子俩搞什么名堂,打什么哑谜?”
余承功受不了被孤立,谢婉笑着叫他别管,余承功立马知道是跟余屿舟找对象有关,上次余屿舟被戴绿帽,搞得满城风雨,害他被几个老友笑了半天,他是争得面红耳赤,还想着要用什么方式扳回一局。
“谈新女朋友了?演了什么电视?”
余屿舟:“……”
虾肉好吃,我不听我不听。
“那是歌手?唱了什么歌?”
谢婉笑得厉害,脸都趴在了桌上,余承功拧着眉,嘀咕道:“总不至于是个十八线小嫩模吧。”
“越说越离谱。”谢婉点评,刚想公布答案,余屿舟连忙拉住她的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玩玩而已。”
刚说完,余屿舟的脸变得滚烫,仿佛在为说这样粗俗的话害臊,也像是一种说违心话的愧疚。
“天天玩这个玩那个,就不能找个正经姑娘结婚生孩子?”
谢婉狠狠拍了拍余承功的手背,“老公,你不可以这样讲话。”
说完这边,她转向另一边,轻轻握住余屿舟拿餐刀的手,温柔而认真地说:“小舟,你也不可以。”
余屿舟吸了吸鼻子,飞速点头,像个知错就改的孩子。
“小舟,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未来的结局不会圆满,还会造成一定的伤害,我希望你慎重考虑……要不要跟她在一起。这是妈妈的建议。”
谢婉沉思两秒,觉得这事不是那么简单,又转头补了一句:“不,是意见。Not a suggestion,it's advice ,ok?”
余屿舟忽地红了眼眶,不是因为母亲用词严厉,而是“玩玩而已”四个字伤害了这段刚刚萌芽的恋情,哪怕自己从没想过它会走到底。
回房后沉静了很久,才打电话给陆期期,没想到陆期期已经睡下了。
失落的余屿舟话不多,陆期期却像个天真的小孩,在快要抵达梦境的浅意识里喃喃着:今天很累,却很快乐,亲爱的男朋友,祝你今晚也睡得香甜……
翌日,陆期期加班到下午三点多,终于在何盛的指导下修改完成这份总结。回去时经过曼谷大道,想到林霏霏今天也休息,决定给她买块榴莲蛋糕。
这个点总不会售罄吧,抱着这种期待来到了“榴恋”蛋糕店。
还好,门口没挂“今日售罄”的牌子。
走进店内,就听到一句欣喜的:“陆小姐,你来了。”
“嗯?你怎么知道我姓陆?”陆期期看向上次给自己留蛋糕的女店员。
女店员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双手搭在小腹处,说道:“是这样的,我们老板说只要是陆小姐来买蛋糕,一律免费。”
“啊?为什么要免费呀?”
“因为他是陆小姐的朋友。”
陆期期抓了抓头,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店老板是她的朋友。
女店员哎呀了一声,抱歉笑道:“忘记介绍我们的新老板了,就是上次陪您来的苏嶙峋苏总。那天你们离开后,他找到我们的原老板,高价把店给买下来了,他说这是专门为陆小姐开的店。”
“???”陆期期百思不得其解,在女店员的怂恿下,选了两盒榴莲蛋糕和一张外送册子,册子上竟然还有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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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陆小姐常来噢。”女店员笑着挥手,仿佛完成了一个重大业绩。
陆期期晕乎乎地提着蛋糕离开了店里,苏总到底什么意思?
回到学校,林霏霏开心得跳起来,看见林菲菲的笑容,陆期期也跟着开心得转眼就把苏嶙峋这事给忘了,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蛋糕当晚餐吃了。
刚擦干净嘴就接到余屿舟的电话,第一个“喂”字就听出了浓浓的酒意。
“余总,您喝酒了?”
“出来,我在你校门口。”
陆期期刚提起包,又顿住了,连忙跑到洗漱间刷了个牙,飞快地跟林霏霏拜拜,朝校门口奔去。
钻进车里,酒味冲鼻。往前一看,司机不是小李,而是代驾,她不敢太放肆,进去后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手并没有抽出来,而是偷偷勾住余屿舟的西裤皮带,轻轻一扯,把余屿舟的魂都要勾走了。
他凑过来,咬住她的耳垂,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你喜欢玩捆绑是吗?正好,我也喜欢。”
“哪有!”陆期期羞得跺脚。
司机听到后边的动静,不由得转了转后视镜。哎,还捆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眼看。
车子稳稳地行驶到潮海花园。
“你先进去,花园等我。”余屿舟拍了拍陆期期的屁股,暧昧道。
陆期期听话地奔进了花园。
这边司机将折叠车从后备箱拿出来,眼睛瞟到一个宝蓝色高尔夫球袋,还有一瓶看酒盒图案就很名贵的红酒。
他关上后备箱,正准备走,被喊住了。
“师傅,你也喜欢喝酒?”余屿舟拆了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他。
司机有些受宠若惊,接烟的手忍不住一抖,这支烟起码一百块。
“我早就戒了,开出租车后就戒了。”
“开出租,怪不得开车这么稳。”余屿舟点了一支烟,打听道:“可你开出租怎么跑来干代驾?”
“干不下去呗,现在都是电车,我油车哪里搞得过,新买一辆车又不舍得。”司机是实话实话,作为一个外地人能在明珠城混口饭吃实在不容易。
余屿舟唔了一声,表示理解。
随后,他重新打开车尾箱,提着那瓶红酒盒挂在折叠车的龙头上,折叠车瞬间拐了,司机连忙扶住,“嗳,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挺不容易,看你年纪,应该成家有小孩了吧,代驾始终不是长久之计,还是搞辆电车白天跑跑,晚上回去陪老婆孩子。”
司机忽然红了眼眶,干代驾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老婆还天天抱怨,虽然赚的比出租多一点,但根本没时间陪老婆孩子。
余屿舟将手里的烟塞到他的手里,转身前说了一句:“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司机抱起酒盒,用手机一查,这酒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罗曼尼·康帝,刚好是一辆电车的钱。
“黑暗的地方别玩手机。”
手机从背后被夺走,沙发上的陆期期仰起头,一大片阴影刹那间落下。
“……唔。”唇与唇相融,如一把火点燃了干柴。
太阳伞受不了底下火热的温度,缓缓转动起来,旋转到不知第几圈,伞的边缘咻地降下了几片薄薄长长的白纱,在风中飞荡,再垂下时将整个红沙发围了起来,搭成一个小帐篷的模样。
余屿舟绕着沙发走到前面,单膝跪地,温柔地捧着陆期期的脸,几乎同时,伞顶啪地亮起了一盏小灯,照在两人身上。
聚光灯下的浪漫对视,让陆期期仿佛置身于童话般的梦中。
“这是——”
“嘘!吻我。”
这一晚,陆期期的每一寸梦境都刻骨蚀魂,惊扰了花园里所有生灵,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