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一道琉璃球中绿光莹莹,木枝生长,桑如念道:“木灵根。”
“哇塞!作为刚入门弟子,这简直是天赋异禀。”
“我听说他是这届最被看好的弟子,果真名不虚传。”
阮聿勾了勾嘴角,朝台下的两位好友颔首。
山露是第三个。
她把手放上去时,红色溶液噌噌噌地往上蹿,堪堪停在第十一格——差一点满。
修为:炼气圆满;灵根:水。
傅宜苏第四个,灵力停在十一格半。
修为:练气圆满;灵根:土。
一个个测过去,都还算正常。
直到——
“祁子凛。”
桑如念出这个名字时,台下再次骚动起来。
“他就是孚玉仙君的徒弟?”
“听说他在灵渡学院那边是最末呢……各种意义上。”
“啊?就是他啊?”
祁子凛面无表情地走上台,将手放在测灵石上。
一息、两息、三息……半柱香过去。
那红色溶液愣是纹丝不动,像是死了。
而右侧玉镜恰好在此时闪了闪,显示一片纯白。
这简直就是连练气都未入啊?!
修真界的普通人都没这么低的灵力和修为吧!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窃窃私语。
“修真界还有没有灵力的人?真是闻所未闻呐……”
“孚玉仙君是怎么瞧上他的?”
“难不成他和孚玉仙君有什么关系?但两人长相并不相似啊?”
“你还别说,我就跟我爹长得不像,我像我娘。”
……
祁子凛面不改色地收回手,看了看旁边的桑如。
桑如也有点懵逼,顿了片刻,咳嗽一声开口:“去灵根台。”
祁子凛挪到旁边的石台上,将手放在琉璃球上。
起初,球中一片混沌,灰蒙蒙的雾气翻涌,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
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从球心炸开!
那光太亮了,亮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整个广场被照得雪白一片,连仙师席上的几位都微微眯了眼。
白光只持续了一瞬。
等光芒散去,琉璃球中又被浓雾包裹,雾气在里面缓缓旋转,像一个微缩的云海。
桑如盯着琉璃球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雾灵根,光灵根。”
是双灵根,且都是极为罕见的变异灵根。
方才那些窃窃私语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雾灵根我还是见过的,但这光灵根是什么??”
“不知道啊?从未见过!”
“这不就破案了!孚玉仙君必定是看中了他身上的稀有灵根。”
大典的后续也是些繁琐的礼节,弟子洗礼仪式。
待大典彻底结束,天色早已变暗。
四时枢的迎新晚宴设在有天下美味之最的饕餮斋。
说起来,这里原本是做药膳的地方,但是药修们总要入口做试验。
原先做出来的膳食令人睁目结舌,还容易拉肚子。后来,为了造福自己的口舌和脾胃,他们便逐渐研究起了厨艺。
他们原本就功力深厚,再加上厨艺的造诣。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美味之最。
那是一座建在竹林深处的三层楼阁,四面通透,夜风穿堂而过,带着清幽的竹香。
一楼大堂已经摆着数张方桌,桌面上数道珍馐药膳,都是些温补的。
两侧则垂着月白纱帘,后面坐着音修弟子。
他们奏着的是些轻缓小调,有安神养性的功效。
这次新入门的弟子一共二十一人,全部都被编入了小学监。
而中学、大学的师兄师姐,以及部分仙师也到了场。
仙师们没有和弟子们坐在一起,而是单独设了一席在高处,前面也垂着纱帘。
免得小弟子们见了长辈有不自在的感觉。
场内便只剩了些年纪相仿,又或是同门师兄师姐的弟子们。场面自然一片融洽。
山露是全场最开心的。
她左手抄着一只鸡腿,右手举着一块蹄花,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唔——太好吃了!”她含混不清地嚷嚷。
傅宜苏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吃相,嘴角抽了抽,把花酿倒进她杯子里:“又没人跟你抢,慢点吃吧……”
山露端起杯子一口闷了,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太太太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药膳!这四时枢可来的太对了!”
阮聿坐在他们对面,吃饭的动作不紧不慢,筷子夹菜时手腕稳得像在写字,颇有几分贵公子的做派。
祁子凛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的面前摆着一副碗筷,木筷子干干净净地搁在碟沿上,碗里什么都没夹。手指靠在花口的杯盏上。
他身前时不时就会走来一两个师兄师姐跟他打招呼,导致他现在饭菜是一口没下肚,反倒喝了不少花酿。
席面进行一半的时候,大门忽然被推开,申翎光领着应思锦走了进来。
那声音并不大,可在这种中途,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将目光扫过去。
见了来人,所有人的关注更甚。
应思锦毕竟是掌门首个徒弟,又中途被玄青带走,大家都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应思锦头上坐着圆滚滚的圆子,他还没说话,圆子已经“咔”了一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圆子抢走,又愣了一下。
好肥?……壮?的长尾翠鸟?
“呃……应家的长尾翠鸟都是这样吗?”一个女弟子眨了眨眼问。
应思锦摸了摸后脑勺,冲众人笑了笑,笑容满是局促。
申翎光斜了他一眼,开口道:“各位且继续吧。”
席面这才又火热起来。
一位高瘦的师兄走过来,弯腰揽着应思锦问他:“见好啊应师弟,我是墨成方,算是你的师兄,也是个音修。你到底出啥事了,要不要紧?”
他这个口一开,又有五六名师兄师姐凑过来,将应思锦围在中间。
待应思锦好不容易将他们糊弄打发了,视线立马在宴席上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角落那头。
应思锦小跑过去。
祁子凛默默将自己的小板凳往左边挪了半寸。
应思锦毫不客气地抄起旁边一张板凳,往祁子凛身边一放,一屁股坐下。
他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祁子凛手里还捏着花杯,眼睛却没有看他,低声问了一句:“查出了什么?”
应思锦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花酿,仰头猛灌,后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说我的身体从小就被下了毒。”
祁子凛的筷子微微一顿。
“是什么毒?”
“混合之毒。”应思锦摇了摇头,手指在杯沿上摩挲,“慕仙师说那毒很复杂,有十几种毒物混在一起制成,明面上悄无声息,可却会掏空内里。如果不是他来查验,普天之下都不会有人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