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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击鼓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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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锣密鼓的热闹张罗不仅在刺史府,整个温州上下都喜气洋洋,包括女学里,都在讨论十日宴。

裴悦将写好的册子从庾舒窗户扔进去,便转身走向门口。

杜锋、魏长风和庾舒都在马车旁等待。

“魏娘怎么没选那套更华丽的。”庾舒笑着挽她手臂,“我记得有套光明砂的时兴襦裙,正好搭那虎皮斗篷。”

裴悦笑笑:“不好喧宾夺主,据闻县主……”

“传闻罢了。”庾舒垂眸接话,拍了拍裴悦的手,“县主……也有其苦处。”

一行人被迎进刺史府,踏过拱门,之后一路都是青缎铺地。

这青缎之上花鸟刺绣栩栩如生,价值不菲,做衣裳都属上乘,现下却用来铺地。

随着婢女带引落座,打眼一看,高台之上华灯、繁花陈设一应俱全,用心得像是雅座布置,倒不像什么用一次就拆的上席位。

而席面上恐怕有温州所有的名士高官,一层层往下分的都是森然等级。

“还得一会儿,刺史已经去城门迎接了。”杜锋在裴悦身侧落座,将桂花糕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裴悦依言浅尝,同他搭话:“太甜了,不及西楼。”

“桂花糕我不喜欢。”庾舒拒绝了杜锋推来的糕点,对裴悦道,“可惜西楼从不接宴席用度,不过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采买。”

裴悦正含笑点头,杜锋却疑惑道:“你什么时候不喜欢桂花糕了?少时不是非缠着邻里要这个?”

“你也说是少时了。”庾舒表情淡淡。

谈话间门口传来喧嚣。

裴悦随大流起身行礼,余光只望见华丽而繁重的裙摆从面前而过,金线滚边被拖在地面。

随即是略带倨傲的女声:“都落座吧,且当家宴般自在。”

这时裴悦看到对面首位是池曜,但池曜之下竟然是常青砚,连其余高官都要排在其后。

“为何舒娘不与常夫子一并入席?”裴悦忽然想起这点。

庾舒笑着为裴悦斟茶:“这个啊……说来话长了。”

不过看得出,常青砚在这温州的地位超乎寻常的高。

裴悦心不在此,闻言便点头,没再追问。

她跟随众人敬茶行礼,话题不知为何落在杜锋身上:“杜小将军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上次长安一面,你还不及本宫肩膀。”

“时光荏苒,但县主倒是无甚变化,五年之后依然光华夺目。”

“你倒是比你父母能说会道。”

裴悦微微掩面,侧开头听着他们寒暄。

那县主的视线这时落在裴悦身上:“倒是未曾听说定北侯府有姻亲喜事,这小娘子……”

“她是舒娘的女安学堂中,新请的女红夫子,魏悦儿。”

“她就是江阳魏家……”县主饶有兴趣的扬起下巴,“抬起头本宫看看。”

裴悦放下手帕,抬眸对上高位女君的眼睛。

她眼角已有深刻纹路,很明显就可以看出年岁痕迹,只是眼神沉静,反倒被衬得不怒自威。

这些人,哪怕相隔长安万里,都同样保有皇家威仪。

裴悦又低头轻咳起来,是副柔弱怯怯的温顺女娘样。

“果然乖巧可人。”说完便摇头,像是没了兴趣。

倒是那常青砚,忽然问:“可是江阳魏家那位魏娘子?”

“正是。之前青娘就是为她,讨要常先生您的诗集。”陶行连忙道。

短短插曲一过,裴悦便指了指喉咙,按下想要跟随的庾舒,叫了魏长风一起,借口咳疾离席。

杜锋似乎打算起身,偏偏池曜向县主敬酒,他只好收起心思一同举杯,再一转眼,魏家兄妹已经不见。

脱身的裴悦拉着魏长风,避开来往的仆从,直往西门走。

只是杜锋添置的衣裳总是华丽有余繁琐太过,走几步被挂一下,披帛早就冒丝了。

幸好即将踏出刺史府。

“可是魏娘子?”临到门前,薛兆申喊住裴悦,“娘子怎这时离席?待会儿可是胡姬群舞的盛况,是将军猜娘子会稀罕,特意命人搭的台子。”

裴悦看了眼魏长风,转身前便在咳了:“似是咳疾复发,正准备找个避风的地方把脉,看如何止咳。”

“魏娘子不了解刺史府,还是末将带您去寻间避风的屋子吧。”

薛兆申没有普通侍从好应付,斟酌之下裴悦已经打算另谋时机。

忽然有人介入解围:“都不是避风不避风的问题了,她现在咳疾入肺,是不能乱吃东西。”

从旁而来的是行知,他显然更有话语权:“这样,长风小子,我们俩一起替她把脉,改一改之前的方子。”

“多谢先生,我就是这个意思。”裴悦推了下魏长风道,“正好让长风跟先生您学习。”

“那跟我来吧。”行知说完,看向薛兆申,“小薛将军,可要一道?”

薛兆申想了想十日宴,迟疑着:“我还需看顾宴席……”

“那你叫个小兵来跟着,正好跑腿传话。”行知侧身面向裴悦,“这十日宴铺张,更是声势浩大,有人在旁边差使,方便很多。”

“如此也好。”薛兆申叫了个小兵过来,叮嘱他跟好魏娘子。

四人进了行知的院子,魏长风和行知一边替裴悦把脉,一边翻着医书,在方子上写写画画。

那小兵盯了一会儿,就放下心继续站桩,不再关注。

“我去倒杯茶给那小伙子。”行知正要起身,裴悦却摇头否决了。

“我去。”裴悦已经迈步靠近那小兵,一个刀手砍晕他,紧接着拖进了草丛。

目睹全程的行知,摸了摸鼻子道:“要不,你顺手砍晕我?”

“先生就自己晕好了。”裴悦直白道,“我不太会砍晕人,一般下手都过重了。”

行知连忙点头:“自己来自己来,那我自己来。”

往外走一段路后,魏长风才问:“这个行知……”

“不是杜锋的人。”裴悦道。

魏长风疑惑:“那他是谁的人,为什么又要帮我们?”

踏出门百步后,裴悦转身回看,行知正站在院子门口目送。

他代表着的,是池曜。

“……一个不好说的人。”

往城门撤时,不远的前路上有越来越聚集的人群,恐怕是又有什么热闹在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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