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岭南王的傲慢。
“谁!”
火焰颤动的瞬间,成风等人拔刀起身,黑衣夜行而来的是几乎重叠的两个身影。
其中一人缺左眼,另一人则少一臂。
裴悦起身看向她们,还未说话,便有黑影闪过,将刀比上缺左眼那人的脖颈——
“安适且慢!”
裴悦喝止,疑惑看向来人:“残花双姝?”
“暗盟杀手?”成风收刀看过来去,略有惊奇,“她们为什么会在这?”
惊奇完,他又问安适:“安适老兄,你本领真多,闭息这套比红刀还厉害呢!”
裴悦看了安适一眼,走向残花双姝:“如果是来报暗盟的仇……”
“还恩。”
缺左眼的人道:“当日不杀之恩,是我们姊妹欠你。”
她躬身抱拳:“请裴红刀大侠借一步说话。”
安适此时才收刀退避,再次隐入黑暗。
“好厉害的身法。”成风垂涎道,“阿姊,你说安适老兄能不能被拉拢?”
“抹干净痕迹就去休息吧。”裴悦示意他洗洗睡,“这问题你留着问池曜。”
“这不是见安适兄眼里,你跟池兄是一样的嘛。”成风揶揄道。
裴悦作势要揍他,他才嘻嘻哈哈跑走:“也没事,池兄的是你的,你的也能算是我的……”
“胡说八道什么。”裴悦无奈摇头,领着残花双姝二人往另一边半坡走。
黎明的暗是伸手不见五指,裴悦止步在火堆余光可以照耀的地方,转身看向她们。
“只知道你们的称号,却不知你们叫什么?”
她们微愣,裴悦以为不妥,摆手道:“也不必……”
缺左眼的人反倒摇头,注视着裴悦道:“柳泱。我阿姊叫花桉。”
裴悦点头,抱拳道:“红刀裴悦。”
“我知道。”柳泱此时简短道,“暗盟损失惨重,退回了岭南,我们也将即刻归程。”
损失惨重?裴悦想起花船上被她杀了的那些人。
还有之后集会上被杜锋引诱出来的,下场虽不明,但应该不怎么样。
“抱歉,暗盟死在我手上的人不少。”
柳泱摇头,回避了裴悦的视线:“不必跟我说抱歉,我们和暗盟没那么亲厚。”
裴悦挑眉,点头等着她的后话。
“今夜临行前来,是为了提醒你一件事。”柳泱正色道,“岭南王似乎以为你是他的女儿。”
裴悦没反应过来:“谁是谁的女儿?”
柳泱摇头道:“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是据闻,岭南王有一私生女流落魏家,似是有什么标识,近来岭南确定了你是那个流落的郡主。”
岭南的私生女在魏家?裴悦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本来我还在想这个消息可能没什么用。”柳泱看向红刀柄上的红布,“但现在又觉得不是空巢来风。”
什么意思?
裴悦的视线也落在刀柄红布上,这是池曜新为她复刻缠上的,花纹清晰可见。不似之前磨花的红布,只看得出有点绣纹而已。
“……它?”
柳泱颔首:“暗盟人都知道这个花纹,是岭南王……私生女所有。”
可这红布,是魏佩佩五年前送给她傍身的,是她阿娘为她请过平安的东西……
裴悦一瞬间想起来,那位姬妾抬进魏家时,阿娘和魏讯的争吵——
“为了魏家前程,为了所谓复兴,你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吗!”
“这是我能选的吗!我是被选的那个啊!尚日!”
“如果你不愿意,谁能逼你!”
“你根本不明白有家族责任的……”
小长风摇摇晃晃走到小魏悦腿边,乳娘也跟着过来:“小悦娘原来在这啊,小郎君找你好一会儿了。”
然后是门开,阿娘俯身抱起小长风,一边朝小魏悦伸手:“走吧,别阻了你阿父的大业。”
“尚日!”魏讯追出来,揽小魏悦在怀,“晚上还有客人来……”
“我们娘仨自然不会影响你表忠心。”裴尚日朝小魏悦招手,“但我的底线在哪,你最好记得。”
所以那个姬妾,根本不是魏讯的姬妾,而是某种程度上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