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前,我也没怕过她居心叵测,她也未曾怀疑过我另有所图。”池景新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道,“更何况你和她不同,你在岭南有无法舍下的故土。”
柔情款款,恩威并用。
这是岭南王池景新。
裴悦沉沉注视着他,最终后撤出攻击范围:“你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回家来。”池景新又是一副慈父模样,他温和道,“至于温州的通缉令……为父保证不会再有人联想到你身上,‘裴红刀’这个名字也将和危险一起永远封存,今后岭南王府会是你的背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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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岭南王府最近喜上加喜啊!”
“是知道王妃生辰,嗣王也打了胜战。还有什么喜?”
神神秘秘的递夫压低声音道:“咱们王爷找回了流落民间的女儿!咱岭南多了个小郡主!”
“郡主?这是哪门子瞎话,编排王爷,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哪里是编排!”递夫旁边的伙计也凑过来,“我姐夫是给王府做衣裳的,这几日赶工夜不能眠,就是为了郡主制式的衣裳!”
“我也听说了,城南珠宝铺子也在赶制郡主制式的头面。”
“难道真的有个郡主?”
另一旁文士打扮的一桌,其中一人道:“看来日宴会便知,如今几大世家皆在岭南,若真认回了郡主,自然要宴请众人以表重视。”
“也是这个理。不过这个郡主流落民间多年,恐怕……没有咱岭南气度。”
“这倒未必,我听说……”一稍年轻些的文士低声道,“她在华彩楼是个管事的,只是不知究竟是何层级。”
“一孤苦女娘在华彩楼能做到管事?”
从旁几人咂舌:“不愧是岭南血脉啊!”
“所以说,咱们岭南气运非同一般。”一桌人互相对视颔首,皆深以为然。
街道上马车里,池旭撑着额头抬眸,示意马夫驱车。
到了城郊一小院,他才落地走入,门关瞬间有人影落下,略带审视地看了一圈:
“嗣王未免太会过日子了,接头也要选个鸟语花香之地。”
“废话少说。”池旭皱眉道,“那刺客是何身份?为何莫名其妙成了我妹妹?池照檐又跟她什么关系?”
“这就要问王爷了。”黑衣人束手而立,面上有暗盟覆面,“不过王爷要的恐怕是斗笠鬼的女儿,而不是什么郡主。”
“斗笠鬼又是谁?”池旭烦心挥手,“罢了,父亲自有父亲的谋算。倒是池照檐……他在其中是什么角色?”
黑衣人顿了顿:“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些好奇,嗣王对郡公都能下死手,怎么那个小小的死士暗卫反而颇受嗣王宽待?”
池旭冷下脸:“不关你的事就少探究。”
“怎么不关我的事呢?”黑衣人含笑,“我和小适可是兄弟……”
池旭忽然挥拳砸向黑衣人,对方接了一招,手疼地告饶:“行行行,不关我的事就不关我的事。”
“少脏了‘兄弟’二字。”池旭反而冷声道,“两面三刀之人。”
黑衣人仍是笑眯眯地:“原来如此。嗣王竟也是性情中人。”
池旭更显烦心之态,他看了眼屋子小窗,偏头对黑衣人道:“搞清楚这个郡主的目的,如果我猜的不错,她和池照檐关系不一般。”
“嗣王想怎么做?”
“怎么做?”池旭冷笑道,“父亲的大业当前,谁也不能是拦路石,包括我自己。”
至于那些恩怨,来日方长。
黑衣人颔首,略带正色:“我明白了。”
离开小院之前,黑衣人看了眼屋子,细微的响动声里,隐约有女声呵斥,独自走入的池旭反而温声说着话。
皆是难过美人关。黑衣人轻笑摇头,离开了此间。
而屋子内的池旭已冷肃侧首:“你是说,这个魏家遗孤在岭南南海郡颇有些势力?”
他面前跪着两位花娘模样的人,而旁边站着另一年长些的女子。
听到发问,两位花娘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答道:“便是广州府的华彩楼。”
“华彩楼?”池旭诧异一瞬,很快又失笑道,“华彩楼……真是不容小觑啊,难怪她能是我妹妹。”
说完,池旭兴味勾手:“华彩楼最近有什么乐子可瞧?”
其中一花娘瑟缩道:“无它……只是浩然乐师编排了新乐曲。”
池旭笑道:“既如此,明日便去瞧瞧。”
待花娘们退下,年长些的女子才对池旭道:“无相,王爷并无现在探究华彩楼的意思。如今郡主已认祖归宗,我们贸然去干涉她在外的势力……等同轻视……”
“父亲想跟她父女情深,我可没想跟她兄妹情深。”池旭反倒漫不经心,“既然敢入岭南王府,就该知道这里水深火热,她的势力能成为她的价码,也能成为别人的筹码。”
不等女子说什么,池旭又道:“对了,莫娘可知道那个私生女到底是真是假?”
莫纯摇头:“这些事情恐怕只有三当家黑种草知道。”
“也罢,都不值一提。”池旭起身道,“先去瞧瞧华彩楼的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