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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悦本就和浩然商量过，华彩楼愿意以身入局，博一个前程。

魏家也早就动身前往淮南，隐居于裴悦的后退之所，可暂避风雨。

只是池旭的动作之快，还是让裴悦有些心慌。

她烧掉华彩楼传进来的消息——池旭和浩然打了照面，虽相安无事，但他显然在盯着华彩楼。

幸好一开始就送走了佩娘和长风父子。

“我和阿兄留下不行吗？”魏佩佩那日拉着裴悦的手，小心翼翼请求，“阿兄会医，我……我也算机灵吧，总不会拖阿姊后腿。”

裴悦当时有些心软，若没有岭南王私生女这件事，她或许就松口了。

“不行。”裴悦断然拒绝，“长风和你都要离开，扬州风气在这广州府扎眼，实在招人注意。”

魏佩佩瘪嘴道：“阿姊胡说，华彩楼里分明有很多扬州花娘，她们的亲眷有扬州风气又如何？”

“你以为扬州花娘的亲眷很有地位？”裴悦皱眉道，“这岭南连大周律法都不遵守，你以为地方豪强会把人当人？”

她屈指弹了弹魏佩佩额头：“淮南近长安，若有什么事翟子清也会看顾，实在不行也还有成风镖局，但这岭南……”

魏佩佩松了手，不满地小声接话：“这岭南风雨将起，你的筹码都摆在明面上，即是武器也是薄弱之处……一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

她又自我开解：“好吧，明年……明年我们总能一家人团聚吧？”

裴悦当时看着小自己不少的妹妹，想到她的身世，又想到她十一二岁时，叫住自己将那红布缎捧在手心里的样子：

“阿姊，这是阿娘为我请过平安的东西，她说危难时刻它会救我……阿姊，你风餐露宿，容易受伤，我把平安送给你行不行？”

那从她手心被风吹起的平安布缎，裴悦策马追上也握在手心，然后挥手离开。

匆匆一面，是再五年。

那时，想到这的裴悦轻叹，俯身碰了碰魏佩佩湿润的眼睑道：“我尽力。”

而此时，裴悦看向岭南王府飞扬的紫荆花瓣：没有去送行，佩娘估计又在偷偷失落。

“可是想出府看看了？”回廊那头崔罕瑾在缓慢走近，她看了眼紫荆花树道，“你如今是岭南郡主，自可来去自由。”

裴悦回神看向她，摇头道：“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崔罕瑾在石桌前坐下，招手示意裴悦前来，温声道，“你若不介意听听，我倒可以跟你说些闲话。”

“自然不介意。”裴悦在她旁边坐下，“这偌大王府，我本就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崔罕瑾笑笑：“你的两个阿兄和你年龄相仿，闲来无事就跟他们多来往。”

她看向裴悦道：“他们都不是坏人，只是有些难相处。”

后半句话裴悦倒是无比赞成，前半句话就不敢恭维了。

“王妃似乎并不介意我这个……私生女？”

崔罕瑾微顿，摇头道：“那许多年前……有什么好追究的。”

她身后的墨玉上了糕点，她就示意裴悦尝尝。

“不过对于你而言，岭南郡主的身份，不失为好天梯。”

裴悦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时，才诧异看向崔罕瑾。

崔罕瑾倒是含笑：“也都是老生常谈，家族背靠和身份地位，自然是越有势力越好。”

“你……您跟我说这些？”裴悦不解，“万一我……”

“那也是你的本事。”崔罕瑾想了想道，“只是刺杀那种以身犯险的事，还是要慎重。”

她意有所指：“你觉得杀他容易，殊不知他也如此想，只是看你们界定的‘容易’，究竟谁更胜一筹。”

裴悦隐约意识到崔罕瑾的言外之意，但她还未深想，那边就有人来传话，是太原王氏和几位世家夫人前来拜访。

“如今你还未上族谱，也不知你父亲是什么打算。”崔罕瑾对裴悦道，“待来日名正言顺了，我再领你给她们认认。”

“多谢王妃。”裴悦自然没有异议，目送她们二人离开，她才从另一边潜过去。

藏身好的时候，她们已经在交谈。

“我可听说了，好好的生辰宴竟然闹了个私生女出来。”有一面生妇人紧紧握着崔罕瑾的手，“我就说远嫁到这流放之地，夫君还是个莽夫，瑾娘必是要受委屈的！”

“你就少说几句！”王慧德没好气道，“什么流放之地，什么莽夫……”

崔罕瑾淡淡笑着：“那孩子乖巧可人，也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归家也好。”

“你就是这样的性子，才总是受委屈！”那妇人心疼道，“要我说一介女娘罢了，你若容不下，难道王爷会在这个紧要关口不依你？”

“卢凌雪！”王慧德皱眉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道，“嘴上没个把门的！”

卢凌雪回嘴道：“这又没外人，哪怕传到王爷耳朵里又如何。”

“你——”

崔罕瑾摆手，示意她们先吃茶：“大抵留几日？可有去哪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