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崔氏……”池曜低低叹出一口气,“这段时间你跟在母亲身边,处理掉那些尾巴。”
“是。”安适此时微顿,低声道,“郡主折返了。”
折返?池曜看向那路的交叉口,裴悦正一步步走近,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却朝他招手:“不是说用膳?我饿了。”
池曜愣住,又渐渐笑起来,也向她走近:“粗茶淡饭,南海郡主也别嫌弃。”
“少拿这个破封号挖苦我。”裴悦没好气道,“还不知道是封号先下来,还是别的什么先下来。”
说话间已经到了另一处院子,更为僻静,只树下躺椅睡着个承平。
“哟,这不是郡主吗?”承平笑眯眯坐起来,“难怪小适前几日出去一趟,回来左手就伤了。”
有黑影落下,刀柄正好砸在他头上,惊起落叶和呼痛声。
安适沉默抱拳,左手刀没有出鞘。
“手伤好些了吗?”裴悦这时才注意到,歉意问道。
安适点头,反倒是旁边的承平道:“幸好有解药,不然该穿个洞……”
“我们去布晚膳。”安适拽起还在阴阳怪气的承平离开。
已经走出老远,还能听到承平的声音:“小适你手劲未免太大了,看来说左手没事不是逞强……疼疼疼……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裴悦听了一会儿,看向一旁的池曜:“我以为你们……没想到你们甚至住在一起。”
“安适和我一同长大,承平……他是安适捡回来的,也跟了我们快五年了。”
这个院子不大,像是仅为偏院,郡公的住处整体不会只有这么点。
但很显然,他常住的地方只是这里。
“安适好像和黑种草也很熟悉?”裴悦在葡萄藤下落座。
池曜也跟着坐下:“安适起初跟着她学武,算是半个师徒。”
难怪安适是有些暗盟做派的。裴悦点头问:“你身边有安适和承平,那池旭身边怎么没见到谁?”
池曜微顿:“他……身边的人不固定,向来由莫纯一人统管。”
“莫纯?”
池曜点头:“也是暗盟中人,算是后来在保护池旭的人。”
这个暗盟……无论一开始的初心是什么,但如今的确沦为了岭南王的安防力量。
也仅仅是如此了。
“我还以为你有安适,他也会有某某……”裴悦想了想道,“毕竟他的性格,估计也会闹着要吧。”
池曜沉默片刻,笑道:“确实如此,但后来父亲将莫纯放到了他身边,算是安抚。”
裴悦点头,正要说什么时,安适和承平已经提着食盒回来。
还互相拌着嘴:
“我说拿点酒,就一点,裴悦第一次来吃饭,得庆祝庆祝!”
安适自然是不理会的,承平只好不满道:“一天天吃也不吃好的,喝也不给喝,还不如去别的地方打杂……”
“伤还没好?”裴悦看了眼池曜的身躯问道。
“真敏锐。”池曜笑笑,“安适小题大作而已,你若也想喝点,就让他们拿。”
裴悦摇头:“我又不是酒鬼。”
“哎,怎么说话呢。”承平没好气道,“我也不是贪杯,就是为了庆祝你第一次来用膳。”
“我倒是不知道扇剑仙这么好客。”裴悦皮笑肉不笑,“只知道扇剑仙好酒,一酒换一命的生意也做过。”
“还是不能太出名。”承平煞有其事道,“这种小事也流传得出去。”
安适翻了个白眼,摁着他坐下,示意他布筷。
“一点也不活泼。”承平一边布筷,一边跟裴悦控诉,“二郎偶尔还开开玩笑,小适才是真油盐不进。”
裴悦笑着接过筷子,看了眼安适:“是寡言少语。”
“何止少语,根本是不语。”承平长叹,坐下就给自己夹鸡腿,“要我说啊,裴悦你得少来……”
安适一筷子叉住还没进他碗里的鸡腿,承平连忙道:“我的意思是,熟络之后你就不听话了,之前不熟的时候,扇剑仙的话你可听得进去了。”
“再看看现在,我的话你不仅不听,还要跟我动手。”
安适也没松手,将鸡腿移到了自己碗里。
“哎,瞧瞧,这就是江湖威名褪去后他的态度。”承平唉声叹气,“所以红刀你也要珍惜现在还不熟的日子。”
裴悦就笑,轻轻撞了下池曜的腿,低声道:“看出来了,小适真的很喜欢江湖。”
“我也喜欢。”池曜低头看他们俩相碰的腿,忍不住笑道,“但我更喜欢江湖威名褪去后的那个人。”
裴悦跟被烫到似的,唰一下坐直了,将碗往前递:“小适,劳烦帮我盛碗饭。”
“哎,曾几何时,我也有这种待遇。”承平跟着把碗往前递,毫不意外地被忽视,他哀叹一声只好自己动身。
小院倒也因此热闹非凡,颇有生机。
“不过,怎么如此清苦?”裴悦看着菜品,跟在温州时可完全不一样。
池曜便含笑:“本来是故意的,好让你心疼心疼,没想到不需要这个你也会心疼我。”
“……少胡说。”裴悦面色不改,接过筷子对安适道谢,然后才道,“我可什么都没做。”
“是是,你没有心疼。”
“……吃你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