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阿兰瞬间面无血色,伏倒在地不敢出声。
“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裴悦重新闭上眼,“但阿兰,我不太喜欢什么都被汇报给别人。”
阿兰小心翼翼抬头:“主君只是会问,郡主每日可有按时进食;郡主的伤有没有痊愈;郡主可有腹痛头晕……”
“这些话也是他教你说的吧。”裴悦叹息一声,微微抬眼道,“阿兰,别再做我不喜欢的事。”
“……是,阿兰明白了。”阿兰迟疑道,“主君早就说过,若郡主发现了,那就听郡主安排,他不会再管我的死活。”
裴悦沉默片刻,点头道:“我知道。”
*
行色匆匆的侍女推开王府侧门,疾步穿过花园,走进了王妃的院子。
长廊下墨玉和匆匆而至的她迎面相遇,了然地靠近,听她耳语。
片刻后,墨玉皱眉:“消息确凿?”
“华彩楼已上报官府。”侍女回禀。
“……知道了,你且去吧。”墨玉叮嘱道,“小心尾巴。”
侍女回身抱拳,下盘稳健,分明是习武之人。
墨玉紧接着往前走,推开屋内的门走近室内。
崔罕瑾正坐在窗边投喂塘里红鲤。
她看了眼墨玉:“可是王氏那边有什么消息?”
“不是这个。”墨玉想了想,凑近崔罕瑾耳语道,“都督府内,主干道上出了件事。”
“什么事?”
“……有一扬州花娘的良籍远亲,来华彩楼投奔她,刚来半年左右,前几日却……在后巷失踪了。”
“失踪?”崔罕瑾端着鱼饵坛,面无表情道,“光天化日,一良籍女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失踪?”
墨玉微顿,点头:“华彩楼已报案了。”
崔罕瑾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把鱼饵坛放下,指尖在坛沿停了一瞬:“上一次眼皮子底下出这种事,是什么时候了?”
“七年前出过一次,在往前就是二十年前了。”
“七年前出这样的事,还是因为王府有个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妾室,她兄长更是善于狐假虎威。”
崔罕瑾回忆了下:“但后来没等我出手,就有个江湖侠客介入杀了他吧?”
“是,就是早前传得沸沸扬扬,被通缉的那裴红刀。”
“裴红刀啊……”崔罕瑾想了想,对墨玉道,“替我把大郎和二郎叫来。”
墨玉领命退下。
“阿娘!”池旭进来时脚步轻快,带着惯常的松散笑意,“可是想我了,这一大早就让玉姨亲自来叫我。”
跟在他身后的是池曜和墨玉,墨玉正含笑摇头。
而池曜仍是神色淡淡,只见礼问了母亲安。
“是有正事让你们做,免得你们借口我生辰,就闲散在家。”崔罕瑾把刚刚誊抄的卷宗推到桌上,正好一人一份,“去查清楚此事。”
“阿娘怎么管起司马的事来了?”池旭耸肩,扫了一眼卷宗,“良籍女失踪案……区区一人竟也足以成了卷宗?”
他语气散漫,像是这种事根本不值得他正经对待。
“无相。”崔罕瑾再一次望着自己的长子,“我不管你在边境如何,但回了岭南,在这都督府,我不容许任何人轻忽人命,包括你我。”
池旭微顿,收敛下嬉笑面容,卷起卷宗道:“知道了阿娘,我会认真查办的。”
“人怎么失踪,又是被谁带走的,都要查清楚。”崔罕瑾最后道,“但最重要的是,人活着回来。明白吗?”
“明白了,母亲。”
“明白了,阿娘。”
出了院子,池旭抛着卷宗玩,转头看向池曜道:“几年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最后发现,是父王救下的贫苦女娘家里搞出来的鬼。”
“她那家里都是些米虫,兄长因她得了耄长的小差,还不珍惜,反倒在村里作威作福……”
“阿兄想说什么?”
“我听闻,那时阿娘被贫女迷惑,反倒蒙在鼓里,没有怀疑过。”池旭疑惑道,“长达一年的时间,一个小小耄长欺压十余人,都没有闹到阿娘跟前……”
他看向池曜:“怎么今日才一人,就足以闹到阿娘这了?”
“阿兄问我?”池曜指了指自己,“不如阿兄去问长史和司马。”
池旭收回视线,卷起卷宗没说话。
的确如此,池曜从来不管这些闲事,更何况是不知道哪来的良籍女。
“罢了,阿娘说查就查吧。”
他往前走去:“那就华彩楼见了,阿曜。”
华彩楼门前,池曜下马和池旭一道进门,等在门口迎上来的有广州长史、司马一行人。
裴长史和冯司马连忙行礼道:“嗣王、郡公。”
“不必多礼,你们且查了哪些?”池旭问道。
冯司马连忙将整理好的最新卷宗奉上,池旭随意翻看一二,就递给了池曜,随即往华彩楼里走。